39、东境之主

雪雪回到屋里,提前准备要带的东西。想起在不周山学艺的时候,圣尊待她,就像家里最疼晚辈的长辈。刚学下棋时,老人总手把手教她摆子:“这步落在这里,三天后就能把对方的子困在角落里。” 每一步的得失,都不厌其烦地演示给她看。

后来有人来找圣尊请教棋艺,他总故意让人家先跟雪雪过招。有回一个棋界高手被小姑娘杀得愁眉苦脸,圣尊在旁边看得直乐:“想赢我?先过了我小徒弟这关再说!”

见她痴迷藏书殿的古籍,圣尊干脆把钥匙塞给她:“想看什么随便拿,看不懂就来问我。” 有次她抱着卷册追着问 “河图洛书为何与星象不合”,老人便铺开宣纸,用北斗七星比作棋盘天元,细细讲 “天垂象,圣人则之” 的道理。讲完总要留篇课业,连她文中的句读差错都用朱砂圈点,墨迹端正严谨,圣尊常说:“文字如兵器,错一处便失了锋芒。”

这般细致到近乎苛刻的教导,在圣尊闭关前有了 “继任者”。三师兄接下教习之责时,众师兄面面相觑的神情,让雪雪以为能遇上位宽松师长,没曾想他比圣尊更严格。每天天不亮就被拎起来练武术,跑步时累得直喘气,扎马步膝盖抖得像筛糠。

雪雪拿着圣尊给的玉佩去撒娇:“师兄,师父说让你多照顾我……” 结果被师兄用剑鞘敲脑袋:“照顾你就是让你别偷懒!今天马步再蹲半个时辰!” 可后来她才发现,每次罚完她,石桌上总会悄悄多一碗热汤。

“收拾好没?过几日咱们就出发。” 圣尊的话打断了她的回忆。

雪雪点点头,跟在圣尊后面到了他的房间,雪雪找了个花瓶,接上水,把带回来的花束插上。

晚霞映着屋里通红,瞥见圣尊的竹箱上还挂着她以前绣的歪歪扭扭的平安结,鼻子突然有点酸。师父和师兄们的教导,有的像春风,轻轻柔柔教她道理;有的像冬雪,冷冰冰却让她学会咬牙坚持。但不管是哪种,都是心里最暖的牵挂。

望着院外渐渐沉下去的太阳,雪雪心里的焦虑淡了许多 —— 跟着师父出门,说不定真能碰到好玩的事,就像以前每次被他带着开眼界那样。

“师父,您早点歇着,我先回去了。” 雪雪起身告辞。

圣尊点点头,叮嘱道:“明日记得穿礼服来客厅,有要紧事。”

次日,永庆侯府中气氛庄重而肃穆。永庆侯、锦瑞以及圣尊和不周山弟子依次落座。雪雪在明月和小娟的侍奉下换上庄重礼服,走进客厅。

圣尊端坐在主位,目光平和地扫过众人,缓缓开口,“此后三年,初念在侯府潜心修习,待三年期满,便继任东境之主。” 语毕,他抬手示意,师侄将一把精致的折扇递到雪雪面前。

雪雪在惊讶中接过扇子,旁边的六师兄解释道:“此扇名为星月一览,是极为厉害的宝物 —— 轻轻一挥能召唤冰雪,再扇,面前之物便会瞬间灰飞烟灭。” 她端详着扇子,没料到竟是这般厉害的器物,随即跪地叩谢:“愿尽平生之力,护东境平安。”

“恭喜小师姑!” 师侄率先道贺,众人跟着齐声祝贺。

七师兄走过来打趣:“初念现在是不周山的宝贝库了,好多厉害宝物都在她手里,师父也太偏心了。” 这话惹得众人都笑了。

圣尊闻言,笑而不语,最小的徒弟,又是个爱闯祸的,自然应护她周全。

六师兄敛了笑意,认真解释:“上次初念在南境对抗妖物时受了重伤,圣尊一直牵挂,特意将这星月一览赐予她,日后再遇妖物,抗衡时也能多些助力。” 众人听后纷纷点头,更明白了师父的用意。

接过扇子的那一刻,雪雪忽然懂了 —— 那些棋盘上的指点、藏书殿的钥匙、师兄手里的热汤,原来都藏着同一份心意:教她本事,护她周全,最后让她有能力撑起一片天地。


出自《烬雪明堂录》fanqie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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