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午后,太阳很执着地炙烤着大地,屋前那片谷子地里的谷穗轻轻地摇摆着黄橙橙的身姿,发出清脆的匝匝声,似乎很享受这种暖洋洋地烘烤。土地周边叫不上名的各种绿草还有小花儿有些焉头打烂,像被这匝匝声催眠了一样,困得想倒下睡觉……
屋里也暖暖地,南房满窗的阳光打在炕上热烘烘的,大虎他娘王兰翠蜷缩在炕角,盖着薄毯裹成一团像是发了一盆面,她闭目盘算着自己的小九九……
这时二蛋进来了,这周轮到二蛋伺候他娘。他走到炕边问:娘,饿了吗?想啥呢?王兰翠缓缓地睁开眼睛,轻声说:不饿!娘想一些没影转呢!二蛋惊讶地看了娘一眼,他寻思,娘这一辈子没文化,咋今儿这么文艺呢?没影转是啥东东呢?他没在问,任由娘瞎想……
二蛋扭头去了厨房烧火做饭,他和了白面,估计做面片,给娘热乎乎吃一碗,老人们晚上吃点面片面条汤汤水水地胃里舒服。做好了面片扶娘坐起来,老人撑着胳膊挪到炕边,二蛋拉过来桌子,端上来饭碗,看着娘吸溜吸溜吃完饭,他拿着碗进了厨房收拾。
二蛋一边收拾,一边想着哥的话,心里很难过,琢磨咋和娘说呢?但是不说也不行啊!三年了,大家都熬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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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前,王兰翠到坡下园子里撇小白菜,绊倒摔了一跤,腰椎部位垫上一块小石头,瘫倒了。老伴在家左等右等不见,嘴里还念叨撇点菜这么久,磨叽啥呢?等老伴发现后,王兰翠展展躺在坡下爬不起来,老伴是个细心人,估计王兰翠是摔得厉害,不然依她那急性子早起来了。他不敢自行拉拽,赶忙给儿子们打电话。大虎叫上三军从镇上开车回来,老伴和二蛋焦急地等在边上。老伴不时地搓着手围着王兰翠转悠,二蛋娘,娘地叫着。王兰翠寻思这下完蛋了。
不多时大虎和三军急冲冲地来了,大虎跳下车急忙问,娘,感觉那里痛,王兰翠说:后腰痛的厉害。老伴拆下南房半扇门板,放在王兰翠旁边,四个大老爷们轻轻地把王兰翠挪到门板上,去了县医院,县医院大夫问明情况,不敢擅自作主,推荐他们去了市医院,去了市医院挂了急诊,医生开单后拍片,发现从下数第七个算盘珠有轻微骨裂,就这样王兰翠板板地在医院硬板床上躺了三个月。老伴没日没夜陪在身边端屎倒尿的伺候,儿子们和女儿有时间替一两天。终于熬到算盘珠骨裂长好。却发现王兰翠站立行走困难,下身无力,白大褂说是伤了神经。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即使生活不能自理,扶着可以上厕所。
三餐四季,家里有个病人,不是一般的累,老头岁数大了,顶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