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溜烟儿的工夫,李光沫就跑没影儿了。
王燕手里捏着一个红包,准备当压岁钱发给儿子,四处寻了一圈,偌大的新房子中始终找不见李光沫的身影。
她来到客厅(一般是放沙发、电视的房间),见李大狗斜躺在沙发上,双眼皮直打架,一看就快睡着了,便没有打扰他,只捡起沙发上的遥控器,把电视的声音减了几分。
厨房中传来一阵断断续续的咳嗽声,那是李老汉,老爷子感冒没彻底痊愈,还有些咳嗽,所以上次从卫生院捎回来的药也还在吃。
王燕走进厨房时,老爷子正捧着一杯温水,他面前的板凳上放着几个药片和一瓶复方甘草口服液。
李老汉挨个捡起凳子上的药片,握在掌心中,昂着脖子往嘴里扔去,药片进嘴的瞬间,一股浓烈的苦味回荡在口腔中,这苦味渐渐被温水冲淡,最后落在了腹中。
王燕静静地看着,待老爷子咽下喉咙里的水,她才出了声,说:“爹,您看到小沫了吗?”
回应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李老汉转了个身,朝门口望,答曰:“哦,我刚才看到他揣着几个二踢脚跑出去了,准是去找那寨子里那几个小孩耍了。”
老爷子猜得没错,此刻,李光沫正走在去张宇家的路上。小孩子总是好动的,不乐意待在家里,喜欢跟一群小伙伴东奔西跑做游戏。
“小沫,吃饭了吗?快上来,我家摆上了。”路坎上的院坝中,一个穿着大红棉袄的妇人正弯着腰在水龙头下洗几根小葱。
李光沫笑了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说:“三伯娘,我刚刚才吃!你家还没吃吗?”
妇人关上水龙头,拿着小葱狠狠地甩了几下,想把上面沾着的水甩干,她一边甩,一边说:“哎呀,吃那么早啊!你娘呢?对啦,你去哪里?”
“我娘在屋头嘞,我去那边看看。”李光沫乖巧地回应着,同时也卖了个关子。他觉得,没必要把所有的事情都跟大人们说,这样未免太无趣了。
妇人招呼几句后,拎着小葱进了院坝左侧的偏房中,偏房边上紧紧挨着一个烟囱,炊烟从用砖头垒起来的管道中冒出头,渐渐没入灰茫茫的天空。
李光沫到张宇家时,张家正在吃团圆饭,于是他又被强拉到了餐桌上,盛意难却,原本就吃得撑肠拄腹的李光沫只好醒着头皮又往嘴里灌了一碗橙汁和几筷子菜,这才得以安然从八仙桌上挪到了张宇家的沙发上。
他规规矩矩地坐在沙发上,目光投向电视屏幕,张宇捧着饭碗走了过来,悄悄靠在他耳边,声若蚊蝇地问道:“你带了多少存货?”
李光沫立刻会意,神秘莫测地拍了拍鼓囊囊的口袋,同样小声的说:“放心吧,多的是!”
张宇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往嘴里刨饭的同时,又进了堂屋,坐在家神下的张大低声斥道:“干啥?吃饭就吃饭,咋到处乱走!”
张宇一言不发,悄悄冲父亲吐了吐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