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8年秋,凤台城已成为国共势力的拉锯区,我所就读的省立凤台师范学校迁至田家庵(今淮南市)东面的方家楼小学继续上课。
11月底,淮海战役开始了。每到晚间,学校操场上就聚集了不少同学往东北方向眺望,蚌埠方向不时地闪现亮光和传来隆隆炮声。我们班几位老师请了长假,学校已不上课了;有的同学竟自动退学,到蚌埠参加国民党办的专门网罗解放区青年学生的长淮临中。我们班几个阜阳籍同学就靠相互借阅课外书籍打发日子。年关将近时,大家才结伴返回各自的家。这期间,我对自己的未来充满迷惑。
刚过农历正月十五,我的同学张君来我家说,人民政府在阜阳城办了一所专供青年学生深造的皖北行政学院正在招生,约我前去报考。禀告父母后,我们立即赶往阜阳。学校发榜时,我意外地发现原先到蚌埠长淮临中“上学”的两名同学也在人群中。问起时,他们说,长淮临中迁至江南后改为青弋临中;他们听说学校要与军队合编,就偷偷逃了回来。
3月初某天,到皖北行政学院报到。当看到报到处给二大队的介绍信上写着:“兹介绍王如璧同志到你大队参加学习,请接洽!”我顿时被感动了,“同志”这个高尚的字眼,以前我只是在学校教室前面的孙中山像两旁的“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的对联中见过,而现在我居然也被称为同志了,真觉得自己好像突然高大了许多。 到二大队后,看到大队长、中队长都与学员们同吃同住,亲密无间,就感到共产党所宣示的“为人民服务”“自由”“平等”,都是言出行随,真实可信的,从而心悦诚服地投入到听课、讨论及各种社会活动中去。学习步入正规后,二大队即开始组织学唱革命歌曲和扭秧歌;以后又组织小车子灯和高跷队。因为当时女学员多不愿意抛头露面,只好挑几个身材苗条的男学员,穿上女人衣服扮演女娃。我参加了壁字组,每到星期天,我们就上街贴标语、写壁字;文艺演出队就敲锣打鼓到市民门口演出,市民们都燃放鞭炮,有的还端茶送糖热情招待。当时社会上到处都生机勃勃,让人感受到解放区的天是明朗的天。而参加解放軍四野入城式集会,却使我激奋的心情又得到一次升华。
4月初,四野先头部队入城时,阜阳的百姓在体育场,举行了盛大的欢迎仪式。那天,行政学院和阜阳城各中小学演出队全部出动,体育场上人山人海,红旗飘舞、鼓乐轰鸣,各学校内部、各校之间的拉歌声:“来一个,再来一个!”歌声、欢笑声此起彼伏,把个广场闹成了欢乐的海洋。
当四野的战士们扛枪抬炮,在军乐队“向前,向前,我们的队伍向太阳……”的鼓号声中迈着整齐的步伐入场时,广场上的鼓乐声,鞭炮声,口号声立时响起。队伍从我身边走过时,我赶忙起身让路,目送他们向主席台开去。这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近距离看到如此威武的军队,我的心情无此激动,深切感受到这样的军队必将无往而不胜。回学院后,我立刻创作了一幅漫画《人民的力量》,被二大队《荒原》墙报采用后,反响极大。
不久,我被列为建团积极分子,参加了建团文件学习;在“五四"青年节被二大队党支部批准为学院第一批新民主主义青年团团员后,我又带头参加了南下工作团,后因情况变化,没能成行;却在6月底被分至太和县工商税务局工作。
两个月后,我被调参加了太和县委反匪反霸工作组。可能是,我用教唱革命歌曲的方式在驻村组织了一个儿童团,组织上认为我比较适合做青年团工作,又送我到阜阳团地委团校学习。学习结束后,却被留在团地委工作。
(转自《安徽老年报》20l7年6月30日4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