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难想象,现如今竟然还有欧美推理作家在续写推理小说黄金时代的作品,在续写不可能犯罪的传奇。据我所知,能够做到这两点的作家只有保罗•霍尔特。然而,有这样一位新人一下子打破了我的观念,这个天才作家叫做汤姆•米德。
这位作家可以说是无人问津,然而他的处女座《死亡与魔术师》无不令每一位密室爱好者为之动容。作品导读是“中国密室之王”孙沁文写的。米德的偶像是约翰•迪克森•卡尔,谁都知道卡尔是“密室之王”。米德是位魔术爱好者,可想而知,他的创作主题一定离不开密室,不可能犯罪和魔术。在孙沁文的导读中提到,米德的作品会让读者想起卡尔,甚至有一种在体验卡尔作品的错觉。可谓评价相当之高。这样的评价一下子拉满了我对这部作品的期待值。果然,体验过后没有让我失望。
从这部作品可以完全看出,米德无时无刻无不在向卡尔致敬。开篇就写到,这是献给卡尔先生的作品。三个密室诚意满满,解答看似老套却也不落窠臼。在第十章中,用卡尔《三口棺材》里的密室讲义来分析案情,称呼亲爱的卡尔先生,在致敬卡尔经典作品的同时又表现出了对前辈如此的尊敬和喜爱。在“敬告读者”环节模仿奎因的“挑战读者”,将卡尔称为智者,同时提到了卡尔的一篇推理小说评论《世界上最伟大的游戏》。(敬告读者实则是卡尔作品《警告读者》标题的化用,这一个小心思也表现出了米德对卡尔作品的喜爱)如果这些都只是表面模仿,那么他的文风如此接近卡尔,读者又该作何解释呢?
我从来没有见过哪位推理作家能把自己的文字打磨到自己偶像的程度,米德是第一位!虽然在情节安排方面,气氛渲染方面甚至诡计方面都不能与卡尔同日而语,但不得不说,整部作品无时无刻都充斥着卡尔的味道。卡尔作品最津津乐道的显然是他的天马行空所创作出的各种花里胡哨的诡计,以及他最热衷的视线密室搭配房间密室的组合模式。而米德竟然也是这么做!视线密室有时候比房间密室更令人沉醉!因为凶手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完成不可思议的罪行!可见,米德深得卡尔作品之精髓和灵魂。
除了四处可见卡尔的影子,在篇幅方面不算长,跟保罗•霍尔特作品差不多。在最后还像奎因一样有“挑战读者”的环节。另外,作者笔下的侦探是魔术师,这显然又有克莱顿•劳森的影子。(劳森笔下的魔术师侦探是马里尼)看吧,一部作品处处都有黄金时代推理大师的身影,显然,米德是要把当代读者带回到那个侦探小说的黄金时代。毫无疑问,他做到了,而且还很出色。
这部作品的重头戏肯定还是诡计。在门窗紧锁,门外有人把守的情况下,死者被近距离割喉,且窗外湿地没有足迹,可以说这是货真价实的完美密室。一副画在门被反锁,窗户虽然留有缝隙,但画框是出不去的,且房间钥匙挂在了别人脖子上的项链上。然而,画却被盗贼成功窃取,这依然是密室。在一间密闭的电梯里出现一具尸体,还是密室。这次的诡计运用了心理密室和机械密室。第一密室诡计虽然简单但却被组合的很巧妙,就像是作者引用魔术大师戴弗农(Dai Vanon)的一句话——“重要的不是魔术方法而是效果”。这个诡计很好的印证了这句话,可见,米德不是随便写写。第二个诡计是老梗,甚至直接致敬了切斯特顿的《隐形人》诡计。另外,画作消失的手法简直与动漫《金田一事件簿》里的一个案件里尸体消失于密室的诡计一模一样。第三个诡计虽然比较复杂,但却是利用了魔术道具“吸血鬼陷阱”的原理。这个诡计足以体现出米德对魔术的喜爱。
米德塑造了侦探魔术师,原因很简单,第一,他本身是个魔术爱好者,却坦言不喜欢表演魔术,而是喜欢将魔术用于侦探小说创作。第二,也有可能是在向克莱顿•劳森致敬,劳森本是魔术师出身后来改为推理小说作家,他的笔下侦探是魔术店员兼魔术师马里尼。米德塑造的魔术师侦探叫斯佩克特,如果读者足够细心的话,就会发现这个译文名的发音很像spectator,也就是参与者或是指观看魔术的观众。不知是作者有意为之,还是随便起了个名字。
作为处女座,通常来说,作者都会仔仔细细把侦探介绍一番,然而,米德一反常规并没有这么做,他的出场很随性,玩儿自己的纸牌就预示着主要人物登场了,时不时在对话中来个小魔术,这点和劳森笔下的马里尼很像。作为魔术爱好者,米德还通过这些小魔术把一些简单的魔术手法和原理写进去,我想这应该都是他会的魔术吧。特别是结尾的读心术,他指出这个魔术是魔术师和观众串通好的,也就是所谓的“托儿”,或是起个好听的名字“群众演员”或“魔术助手”。虽然他这么写,但或许也是事实,除非像马克思•梅文(Max Mavon)一样,是专业的心灵魔术大师,否则这些猜测别人心里想什么的魔术还真是无法解释。魔术本身就是假的,所以要想让它看起来很真,当然可以假上加假,这样就会为真,否定之否定即是肯定。这恰恰说明了戴弗农的那句“方法不重要,重要的是效果。”
有个经典的硬币魔术,魔术师将一枚硬币放进手帕中,让每个人摸一下里面的硬币,确认还在,然后魔术师把手帕掀开,硬币神奇的消失了。这个看似不可思议的魔术,原理其实非常简单,前面的人都没问题,只是最后一个人是魔术师的助手,他真的是把硬币拿走了!我甚至觉得这枚硬币可以让任何一位观众签名,当魔术师向众人展示空手帕时,就会把众人的吸引力转移到手帕上,助手趁机将签名硬币神不知鬼不觉的放进任何想要让硬币出现的地方。消失已经很神奇,出现在另一个地方,更是神奇。甚至可以用“硬币奇迹”这个魔术道具来完成最后的出现效果,使魔术看起来更加神奇!(“硬币奇迹”的效果是签名硬币进入了两层被橡皮筋牢牢捆住的扁圆盒中,打开盒子,里面又有一个被橡皮筋牢牢捆住的小布袋子,结果签名硬币就在小布袋子里!)举这个例子是想说明推理小说也好,魔术也罢,只要读者和观众被效果所震撼到,无论方法多么简单也是可以施行的,这也就是“奥卡姆剃刀理论”,米德在作品中也有所提及。显然,这个地方又是诡计简单的暗示!
这部作品不仅形似卡尔,神亦似卡尔,可谓神形兼备,确实很了不起。难怪读音惊呼“卡尔回来了”。看来许多读者与我感同身受。同时,米德的文风又没有完全照搬卡尔,他也有自己的特点,和保罗•霍尔特的故事节奏一样轻快,相比保罗•霍尔特的文字更活泼,但又不像卡尔的文字洒脱,卡尔文字有些晦涩,但米德完全不会,读者体验感非常流畅。说米德深得卡尔精髓,其实也表现在诡计方面,卡尔是位非常善于将简单诡计进行包装同时又能呈现出不可能犯罪效果极佳的作家,而米德的这部作品也是如此。
《死亡与魔术师》绝对是2025年炸裂推理全球的不可能犯罪佳作,难怪可以受到日本读者好评。在后记中,米德感谢了许多推理大师前辈,奎因,卡尔,霍尔特等,同时也感谢了岛田庄司这位“推理之神”,可见,这部作品的影响力之广泛,被许多知名推理作家关注。也许,“英国卡尔”就此诞生!所以,非常期待下一部作品《谋杀之轮》。
9分 佳作
卡尔又回来了!
深得卡尔精髓 惊艳处女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