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高峰的地铁像被挤压的沙丁鱼罐头,林夏攥着扶手艰难站稳,目光无意间落在斜前方的小男孩身上。那孩子约莫五岁,梳着整齐的锅盖头,正低头专注地戳着怀里的帆布包,包口露出一截雪白的绒毛,隐约能看见一对粉粉的小耳朵。
林夏瞬间被击中——她上周刚在宠物店见过同款垂耳兔,软乎乎的模样让她魂牵梦绕。此刻地铁摇晃,她盯着那截绒毛越看越喜欢,忍不住往前挪了半步,压低声音对着小男孩笑:“小朋友,你的兔子好可爱呀,能让我看看吗?”
小男孩抬起头,眼睛圆溜溜的,没说话,只是把帆布包往怀里紧了紧。林夏以为他害羞,又柔声哄道:“我也超喜欢兔子,我家以前也养过,它叫雪球,你这个叫什么呀?”
周围的人被她的声音吸引,纷纷投来目光。小男孩抿着嘴,突然伸手拽了拽身边女士的衣角,那女士回过头,是个打扮干练的职场女性,正低头看手机。林夏赶紧补充:“阿姨您好,您家孩子的兔子太招人疼了,我能跟它打个招呼吗?”
女士愣了一下,顺着林夏的目光看向儿子怀里的包,随即脸色变得有些古怪。小男孩这时终于开口,声音清脆却带着一丝委屈:“这不是兔子呀。”
林夏一愣:“啊?那是什么?”
话音刚落,地铁突然急刹车,所有人都往前踉跄了一下。小男孩怀里的帆布包应声滑落,“啪”地掉在地上,包口散开,露出里面的东西——那根本不是兔子,而是一只通体雪白、戴着粉色蝴蝶结的毛绒玩具狗,只是耳朵被塞得鼓鼓囊囊,远看像极了垂耳兔。
更尴尬的是,玩具狗掉出来的同时,还滚出了一包打开的尿不湿和一个安抚奶嘴。周围瞬间安静了两秒,紧接着有人没忍住低笑出声。林夏的脸“唰”地红到耳根,刚想道歉,就听见那女士忍着笑说:“不好意思啊,这是他的安抚玩具,还有……他是我弟弟,不是我儿子。”
林夏:“???”
她这才仔细打量女士的年龄,对方看着也就二十出头,顶多是刚毕业的大学生,而小男孩确实更像她的弟弟而非儿子。刚才那句“阿姨”像耳光一样打在她脸上,让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更绝的是,小男孩捡起玩具狗,认真地对林夏说:“姐姐,它叫旺财,是小狗,不是兔子。还有,我姐姐还没结婚呢,你不能叫她阿姨。”
地铁到站的提示音拯救了快要原地蒸发的林夏,她几乎是落荒而逃般挤出车厢,身后还传来小男孩清脆的声音:“姐姐再见!下次要看兔子可以去动物园呀!”
站在站台,林夏捂着发烫的脸,耳边全是刚才的笑声——她不仅认错了宠物,还认错了辈分,这场社死现场,恐怕能让她记一辈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