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回原单位
周娟娟与韩航以及小宝宝韩凯，在教导队穷乡僻壤之处，一家三口愉快地度过了一个月的美好时光。操课时间，韩航在中队里忙碌；中午与晚上的时光，韩航将时间都用在妻子与孩子的身上。
韩航知道妻子挺辛苦的，既要照顾幼小的儿子，又要为儿子洗尿布，基本上一天不得休。
韩航晚上回到家属院，要么逗儿子开心，他希望看儿子一脸的严肃、手舞足蹈的样子；要么搂着妻子，给她讲所见所闻的奇闻异事，讲述他们分别之后抓心挠肝的思念之情。周娟娟静静地躺在丈夫的怀里，十分享受丈夫的抚摸，非常喜欢听丈夫绘声绘色的故事情节。
有时，周娟娟也会在韩航怀里诉苦，讲述自己生活、工作的艰辛与不易。周娟娟自小出生在小山村，叫口子村。从山外循着一条崎岖狭窄简易的乡村路，翻过一个山口，坡底众山环抱的山脚下，便是口子村。
从山外进村，是一条蜿蜒曲折的土路，全长足有四五里路。风天飞沙走石，让人难以睁开眼睛；雨天更是坑坑洼洼，路面上到处可见大小不一的积水湾，满脚泥泞难行，苦了几辈子人。冬天下雪日，路面被积雪覆盖，骑单车的人们看不清路面状况，车轮经常滑落于坑洼斜处，一不小心摔个仰面朝天，是常有的事情。
周娟娟从十五岁开始就与这条路结下了不解之缘，每天往返二十里路奔波于口子村与港岛之间，吃过的苦与受过的累，恐怕十天半个月也难以讲完。周娟娟还告诉韩航，冬日天黑得早，从港岛镇出发等走到了这条进村山路时，天色也晚，雪天路滑不好走，再加上四周黢黑看不清路，胆小的她战战兢兢，有很多次一不小心滑落于地堰或者边沟中。
幸亏家乡都是山丘与土岭，边沟不深，否则不知会死过多少回。周娟娟还告诉韩航，冬日天黑得早，这段山路偏僻行人少，她父亲害怕发生意外，每天都会拿着手电站在山口处，等到女儿下班回家。听到妻子讲述到这里，韩航的眼眶有些湿润。虽然岳父每天站立在凛冽寒风中，等待下班晚归的女儿，并非惊天地、泣鬼神的壮举，但用父爱如山来形容却并不过分。
韩航用他人不易察觉的轻微动作，偷偷地拭去眼眶中感动的泪水，才真正体会到“男人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这句诗词其中所蕴含的深意。韩航轻声地安慰周娟娟道：“请你相信，我们未来的日子一定会一天比一天好的。到那时，我们再好好报答双亲养育之恩。”
周娟娟恋恋不舍地离开教导后，还是乘坐着老马的大客车返回故土。韩航一再请求车主老马多费关照一下自己的妻子与幼子，老马让韩航放心，保准安安全全地将他母子送回家。
周娟娟与韩凯母子离开教导队半年后，韩航如愿以偿地重新回到原先待在大市里的单位。庄教导员征求韩航意见，问他道：“小韩，你是愿意担任指导员还是喜欢做军事主官？”
韩航考虑到自己的文字与口头表达能力都不是强项，而自己的专业知识十分扎实，担任连长主抓军事训练才是自己的强项。他稍稍思考了片刻，便将自己的考虑告诉了庄教导员：“我还是任军事主官吧。”
韩航对他将接手的三连早有耳闻，是出了名的后进连队。前两年，每年都发生一起震惊上下的重大案件。
第一起案件，一位老兵将靶枪（只有枪筒，没有瞄准仪的枪）偷回家，给他的一位朋友玩。朋友用枪上山狩猎，被公安机关查获。追踪溯源，根据靶枪线索，最终查到了三连一名老兵的头上。当时连队主抓管理工作的连长，因对装备器材保管不善，导致连队发生枪支失窃事件，负有主要责任，被组织部门给予严重警告处分。连队的老指导员工作年限长，正接受组织考察，准备年底晋升。此事一出，老指导员立即灰头土脸，晋升直接泡汤。
紧接着第二年，连队两位主官信誓旦旦地要打一场翻身仗，准备以优异的成绩洗刷往日的耻辱。不知是管理方法不对路，还是战士不争气，不仅未能一雪前耻，反而又曝出战士打架致战友严重受伤的事件。连队是由一群充满血性的年轻人组成，战友之间因琐碎之事发生争执或者相互推搡之事，并不少见，然而情急之下、恼羞成怒之中，不顾后果，操起教练手榴弹，砸向战友的头部，其性质十分恶劣。
此事一发，再次掀起一场轩然大波。连队两位主官再次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一度在军营内羞愧得难以抬头。上级对此十分恼火，令老指导员当年转业，连长年轻转岗技术岗位。
韩航要接手的正是这个问题迭出的老大难连队。连队指导员是原连队的副连长，姓黄，名振邦。黄振邦指导员德州人，为人懦弱，脾气不错，应该比较好相处。
韩航上任伊始，便召开了连队干部会。连队两名主官以及副连长都是刚刚提拔上来的基层干部，干好连队工作，挽回不良影响，便是大家共同的心愿。借着大家都想干出一番事业的急切心情，谋个好前程的想法，韩航又添把火，善加引导道：“同志们，原连队两位主要领导灰溜溜离开了连队，他们此时此刻失落的心情，大家不用猜也能知道个七七八八，懊恼、不甘充斥心胸。”
韩航讲到此处，扫了大家一眼，他看见大家火辣辣的眼睛紧盯着自己，便知道众人绝不愿意再步前任的后尘。他接着一针见血指出问题的症结所在，他说：“连队接续发生恶性事件，是两位主官没用心？据我侧面观察与了解，答案是否定的。相反，两位主官夜以继日地盯在工作岗位上，但还是未能阻止轰动事件发生。今天，我们召开新班子成立第一个连务会，大家畅所欲言，找找以前频频发生案件的原因，静下心来，考虑考虑下一步我们要开展哪些具体的工作？”
说到这里，韩航转身朝向指导员黄振邦，笑着对他说：“黄指导员，你在这连队干副连一年多，掌握的情况最具体，能不能谈一谈你的想法？”
黄振邦清了清嗓子，便开了腔：“韩连长与范副连长刚来我们连队，恐怕也没少听说三连的一些怪事。连队主官偏于软弱，讲话没人听，连队规章制度形同虚设。个别战士训练不积极，工作不积极，偷懒耍滑，背后小动作不断。如果不能及时扭转当前被动的局面，下大力气整治不良作风与习气，以后问题还会接踵而来。”说到此，黄指导朝韩航点了一下头，表示自己说完了。
韩航心领神会，然后转向三个排长，征求道：“三位排长与战士接触最多，掌握的情况应该更具体。看看谁带个头，谈谈自己的想法。”
三个排长均表示，他们的看法与黄指导讲述的雷同。韩航又将目光盯向范副连长，范副连长会意地迎着韩航征询的目光，便开了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