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个慢热的人,慢热的人应该都深有体会,慢热,是一种很要命的性格。幸运的话,穿越山河遇见山鸟与鱼,不幸的话,山鸟与鱼不同路,从此山水不相逢。
在我成长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慢热带给我的只有数不尽的自卑与封闭自我。我给自己建起高高的防护墙,外面的人进不来,自己也出不去。
高中的时候,因为速度太慢,在填宿舍信息的时候,被分到了一件只有两人寝的宿舍,本以为可以安稳的过着小日子,结果天不遂人愿,因为住的人太少,我们被强行分到别的班级的宿舍里,原本的宿舍被当做仓库使用。突然进入一个全陌生的环境,以及不同性格的碰撞,让我很难融入到这个宿舍集体里,再加上和班级同学的接触少之又少,我仿佛成了一个独来独往的人。
那种上体育课独自在操场散步的孤独,你能理解吗。这种孤独感让我产生了强烈的排斥感,排斥体育课,排斥班级,排斥同学。
高中是要文理分班的,意识到这一点之后,我开始疯狂的期待分班后结交新的朋友脱离这种孤独感。
分班后我开始努力的接触新的同学,结交新的朋友,用最大的热情和真诚来对待朋友。我会主动提出帮他们带早餐、提行李,主动和她们分享我刚入手的零食,尽管自已所剩无几,主动帮他们付款、请客,调节他们之间的矛盾,两边充当老好人,我用自己所有的精力去好好对待他们,爱他们远远超过了我自己。
直到有一天,长时间的示好和压抑自己的情绪并没有的得到相应回应的时候,我感到了深深地疲倦感。在她们再一次吵架的时候,我放弃了劝解,我什么也没有做。
有的时候,过度的示好会让别人习惯,他习惯了你的好,你一旦停止示好,便在他们眼里成了十恶不赦的人。
他们开始在背地里传,是我破坏了她们的友谊。私下里讨论不够,她们开始到处散播关于我的丑闻。那个时候我还挺单纯,只是突然看到大家都开始避着我,感觉纳闷。
也是很久以后,在一个卷云笼罩的下午,一个和我不打不相识的朋友和我说,她说,不要太在意别人的眼光,你挺好的。
谣言开始散播,周围人都向我投以恶毒的目光,也许他们并没有对我做什么说什么,可是目光的凌迟,下意识的排外,让我很长一段时间,处于一种质疑的状态,我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但是我却深深地感觉到,自己很差劲、很失败。
我没办法向家人诉说,向别人解释,我甚至不知道他们眼中的我到底是怎么样的,我没办法反驳,没办法澄清。
最严重的时候,我都觉得自己要抑郁了。但是有个人的话拉了我一把,她说,抑郁症归根结底是自己束缚自己。
是啊,我一遍遍的质问自己,怀疑自己,把自己逼进了死胡同,再问题还未抛开的时候,我首先放弃了自己,扪心自问,我从未对不起任何人,又何必一次次的用他们的态度来伤害自己。
我开始变的坦然,坦然的接受他们或善意、或挑衅、或质疑的目光,坦然的接受,也坦然的付出,在这个迷茫混沌的地方,找到了自己。
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教会了我成长。让从前敏感、懦弱、压抑的我,可以放弃那些曾一遍遍压在我身上的眼光、看法、态度所摈弃,在废墟中找到属于自己的玫瑰。
是的,从某种角度上来看,那些曾经对我们百般折磨的人在一定程度上促使了我们坚强起来,让我们最终成长为一个百毒不侵,小心翼翼爱自己的人。
可我们并不需要去感激这种畸形的磨砺。
成长和经历替我们筛选周围的人和事。
那些经历,或是循循善诱,温暖人心,或是面目狰狞,刺痛人心。
无论好坏,将其妥善化解的,终究还是我们自己。
那些刻薄待人的人,将我们的回忆蒙上挥之不去的阴霾。
他们没有用常规的关切与引导方式教会我们成长,反而用了另一种更加残酷的方式教会我们如何察言观色,如何小心翼翼地生存。
其实,我们最该感谢的人是自己,感谢自己这么坚强。
没有被那些人面兽心的人打倒,没有被我们眼中的“恶人”永远踩在脚下。
没有如他们所愿变成被欺压的傀儡,而是练就了一身自我保护的本领。
终日周旋于不善良的人之间,却也没有被沾染。
世界纷繁复杂,感谢成长让我们坚毅,感谢成长,感谢自己,但不感谢那些欺辱的回忆,不感谢那些畸形的鼓励。
最后,愿你坦荡,远离阴霾,温柔而又坚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