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陪伴来访者工作的时候,会有这样的习惯,备好纸巾,安排好位置。 不过,跟孩子在沙盘里工作,纸巾常常用不上,除非,孩子有鼻涕,我要帮他擤鼻涕。
这次是一个孩子的妈妈来做沙盘。本来是亲子盘,因为孩子不想参与,改为妈妈自己做。 创作完成后,这位妈妈讲述她的沙盘故事。看起来还满欢快的部分,由于联结了亲子关系的部分,妈妈突然间迸出眼泪。我全身心地陪伴她,倾听她诉说,记录她的表达,Mark我的观察。她在那种非常入的状态里,我好好地守护这个状态并共情其中。 突然间,她站了起来,自己去拿了纸巾。 之后回到更加意识的状态里,讲话相对回收了一些,平静了许多。
在这个过程里,我做了一个觉察。
有一个瞬间,我有给自己设问:她哭了,我要给她纸巾吗?为什么没有给她递纸巾?这么不周到?哦不,我不能站起来去拿纸巾,这样会打断她的状态。
那么,在那个时刻,服务于来访者,是以来访者利益最大化为原则。 如果那种很入的状态呈现,一定是给她营造了足够安全和受保护的空间让她获得了一种打心底深处涌出来的感受,并自然地表达出来。 而这种状态是可遇不可求的。
不递纸巾就是不周到,这是自己的投射,不是来访者的。是自己为了让来访者满意而给自己的行为预设,满足的是自己的让自己被认可的内在需要,是为自己的利益服务的。而满足自己的利益,我站起来去拿桌子上的纸巾,再递给来访者,势必打断或扰动她的状态,让她回神,离开刚刚深层次的表达情境。
两种利益需要交锋时,那个瞬间,我选择的不是自己的。
也许,被递送纸巾,才是来访者进入意识层面的 “暖”的感受,但是我知道,让来访者心灵转化的奏效的部分,不需要外在的秀,至少,不在那个当下。
而战胜私念的过程,是另一种价值感,不需要别人的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