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章 祝融现世 幽山赤胫

所有人齐齐望向老者手指之人,所指之人正是与衮同坐一匹马的琨。

琨看到众人齐齐看向自已,亦惊奇不已。

“各位,我们无意冒犯贵地,只是借贵地路过,还请各位行方便。”

衮见马前男子来者不善,恐生误会,急忙解释路过缘由。

“是祝融,没错。”

老者再次肯定道:“快,快,给我们的贵人谢恩。”

老者招呼身边众人向琨行跪拜大礼,未等众人反应过来,自已率先先行跪下,直呼“贵人,恩人”之类的言语,表情也异常激动,激动得老泪横流,泣不成声。

跟在老者身旁、身后的众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高,有胖,看到花白老者行此大礼,也齐刷刷地跪拜在琨的马前。

“你们这是何意啊,承受不起啊!”琨急忙翻身下马,将老者搀扶起身。

老者坚持再三跪拜后才起身,将脸上眼泪擦干,静了静心神。

“恩人啊,若不是你,我们哪还有什么族人啊?我们赤胫一族早就灭绝了。你是我们的大恩人大贵人啊,这生生世世都不能忘啊!”

面对眼前跪着的众人,琨竟无法接话。

衮感叹。

“据说,北海之内,有山,名曰幽都之山,黑水出焉,其上有玄鸟,玄蛇,玄豹,玄虎,玄狐,有大玄之山,玄丘之民。有大幽之国,有赤胫之民。我这一路走来,没看到什么玄鸟,玄蛇之类的奇兽,但按照你们的相貌,想必,你们就是那大幽国的赤胫之民。”

老者身后高个男子应和:“是,我们世代生活在此,自您冰封在幽山,我辈便世代守护在此通道,为逐融守山。”

“是,是。”

男子身后众人皆随声附和。

琨笑道:“原来如此。”

“主人,您醒了,我们等你好久了。”

远处两股浓烈红色浓雾忽地从半山腰升起,只见两条具有蛇身、鳄首,蜥腿,鹰爪,蛇尾,鹿角,鱼鳞,口角有须的巨龙出现在幽山出口,身体色泽鲜艳,一条通体朱红,一条墨蓝玄青,两条巨龙冲出雾气,翻滚缠绕,穿梭于险峻的山峰之间,粗壮的前爪强劲有力的尾巴,让人生惧,两只巨龙飞腾而至。

“巨龙!”

人群看到临空而降的巨龙,惶恐不安。

老者安抚众人。

“不要害怕,那是逐融的坐骑,我们不动,它们不会伤害我们。”

琨好奇。

“你们认得我。“

“主人,你击杀犼兽,昏睡在幽山几百年,我们在这守了你几百年,昨晚我们发现幽山发出道道鲜红光芒,那是您的赤红皮鞭发出的,我们知道您要回来了。“

琨看着面前两条巨龙,如此与自已说话,甚是惊奇,再看看身旁人面对巨龙,,表情惊恐不已,看来其他人是听不见这两条巨龙说话,恐怕只是一阵阵的吼叫。

“少主,这就是传说中的幽山玄龙吧,哇!我第一次见,好神奇啊!“

随从惊叹不已,翻身下马,跑到两条龙的近前看了又看,朱红巨龙发现有人正瞧着自已,转身瞪大眼睛,紧紧盯着随从,吓得随从倒退好几步,脚踩在地上的碎石,侧身一滑,没站稳脚跟,一屁股跌坐在地上,直哼哼。

看到随从的窘相,人群传出一阵笑声。

“主人,几百年了,事事变迁,很多事情已经过去了,您忘记了也好,主人,你要去哪里,我们跟随你。”

两条巨龙上前,恭敬低下头,身体平躺在地上。

众人见巨龙虽看起来凶猛,但对琨谦逊有礼,心里不再害怕,人群恢复了平静。

“犼兽?幽山?哎!我怎么不记得了!“

琨摇摇头,眼前闪起荒芜的大荒,黑色之水从山间流过,流至岩石之下消失,满地的尸骨,狰狞的凶尸摇摇晃晃向他走来。

“是不是头又疼了?要不要休息?”

衮一脸担心。

高个男子说道:“正好我们村落在这幽山脚下,天也不早了,夜晚山路难走,不如,到我们村里休息一晚再赶路。”

“也好。”

衮转身对还摸着自已屁股哼哼的随从说道:“胖豆,你牵着马,跟着他们。”

“是。”

随从胖豆站起身,将两匹马的缰绳接过来,跟着赤胫人往山下走去。

“我自已走,我很好。”

琨见衮要伸手搀扶他,笑着摆了摆手。

衮站在琨的身侧,笑而不语,又将自已外套脱下,披在琨的身上。

两条巨龙抖了抖身体,庞大的身躯竟一时间幻化成手掌大小的模样,飞在琨的两侧,盘旋飞翔,像是守护两旁的卫士,众人看罢,连连称奇。

几十个人沿着山里的小路,浩浩荡荡,绕了几圈,眼前豁然开阔,一个小村落出现在面前。

村落坐落在一个半山腰的开阔地带,背靠幽山,一条黑色河水顺着幽山的险峻地势蜿蜒而下,再流进村前一个大岩石里。

随从牵着两匹马,走了过去。

“哇,黑色河水,从来没见过啊!”

高个中年男子急忙跑过去阻拦。

“小哥,那条河水可不能喝啊。“

随从问道:“为何?那你们平时喝哪里的水?”

“我们平时喝水要到几里外的地方挑水喝啊!这是从幽山里流出的黑水,是不能喝的,喝了全身腐烂啊!”

“哟,这么可怕。”

随从一听到中年男子后面说的话,倒吸一口冷气,全身打了一激灵。

“幸好没喝这水,要不然,我这条命就交代了。“

鲧问道:“既然这样,为何村落驻扎在这里?”。

老者回应道:“说来话长啊,我们村落原本不在这里,自从逐融冰封在幽山后,我们祖辈就守在幽山口了,所以我们的村落就驻扎在这里了。”

琨听道老者提到自已,抬头看着老者,老者神情凝重,有些哽咽。

“好了,外面天气寒冷,我们到屋内喝口热茶,暖暖身子。”

高个男子招呼大家进屋。

原本凝重的气氛又热闹起来,众人生火做饭,烧水泡茶,随从被人领着去后院安置马匹,高个男子招呼琨和衮径直走进一间最大最宽敞的房屋,房屋是在村落的正中间,看样子是村落议事的地方,房屋正中央一字排开摆放着座椅,正对大门的是一张铺有软垫的墨色大椅,高个子男子将琨请到了正中间的软垫座椅坐下,自已侧坐在琨的左侧,衮依着琨坐在右侧,两条龙盘卧在琨的脚下。

“老人家,能否和我讲讲之前的事情。”

琨顿了顿,面露歉意。

“我有些记不清了。”

“哦,是这样的,怪不得啊。“

老者点头,依着高个男子坐下。

“他是我大曾孙子,现在是这个村的村长,哎,我们赤胫人就剩这些人了。”

老者神情黯淡下来,停了停,又道:“我们原来是一个大部落,人口众多,像一个都城,因为靠近幽山,所以我们的部落又称为幽都,那时候的幽都可是西北大荒最繁华的都城啊!“

说到此处,老者面露骄傲之色。

随从跨进房门多时,认真听到此处,不禁问道:

“这座山叫幽山,是从之前就一直叫幽山吗?“

“是啊,幽山的名称一直没变过,所以被称为幽山,其实是这幽山的颜色。“

“颜色,黑色?“

“是啊!我那时其实还小,有些是亲身经历,亲眼所见,亲耳所听,有些也是听长辈或者世上的流传,当时的幽都是西北大荒最大最繁华的都城,这我说过了。”

老者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年纪大了,说话不利落了。”

衮轻声安慰。

“老人家,没事,我们听着。”

“好,好,我们西北大荒幽都地处西荒和北荒之间,西荒和北荒其实都是算比较偏远之处,长年严寒、积雪,还有荒漠,不是极冷,就是极热,无人居住,据说有神灵,其实,我也没去过,都是听上辈老人说的,只是我们幽都还有四季,我们赤胫人勤劳勇敢,身形敏捷,善攀爬,这山中常有玄鸟,玄蛇,玄豹,玄虎,玄狐等异兽出没,我们寻常人家靠以采载山中野果,猎食野兽皮毛为生,过得倒也舒适。幽都被群山环绕,幽山其实是当时幽都深处的一处最大的山脉,远远看去,全山却呈深黑色,沿着山势从山顶流出的唯一一条河的河水也是呈深黑色,常人饮用后,轻则可致人神识不清,胡言乱语,疯疯癫癫,重则全身腐烂,气息全无。河水流到山脚下,也不会再流到其他地方,直接渗入山脚下的岩石底下,就不见了,就是你们看到村前的那条黑色的河了。这幽山,人走在山里,无论白天还是夜晚,昏暗就如同深夜,又频传山中多有死后游魂出没,遂被称为幽山,幽山山脉无人敢居住,也无人曾进入过山里,因为活人一旦进入,从无见有人生还,赤胫民平日里从不进幽山,倒也相安无事,在幽山外幽都生活,在幽山外群山里狩猎,日子过得算是安稳、平和。”

糖豆接话道:“那挺好的啊!”

“是啊,如此过下去,就不会有今天的光景了。”

老者神情悲伤。

“是发生大的变故了?“

“是啊!这样安稳的日子在我六岁那年,一切都变了,“

老者抹去脸上的泪水,又道:“谁曾想,除幽山之外的山脉有一日忽然出现了百年一遇的炎热大旱,整片山在一夜之间变得枯萎,然后开始一整片一整片的干枯凋落,山中的野兽也不见了踪迹,赤胫民没有了可依赖的生活来源,可饮用之水,年老体弱的赤胫民渴死、饿死,山上死人枯骨遍地可见,可大部分人的尸体却不知所踪,随后几个月里,在半夜时分,幽都出现了吸食活人生魂的幽魂,一到了夜晚天黑之时,被吸食过生魂的尸体就像复活一般,站立起来摇摇晃晃在街上行走,着了魔般,疯狂找寻活物吸食鲜血,生啃活人肢体,直到太阳升起,那些怪物便会慢慢回到群山深处,而被怪物啃食或吸食过鲜血的尸体到了夜晚也会变成同样的怪物,去找寻活物吸食,生啃肢体,这样周而复始,幽都城内的活人已经所剩无几,随着笼罩幽都上空的黑色云雾越来越大,太阳在白天停留的时间也越来越少。整个幽都亦如幽山一样,成了深黑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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