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10月29日 周三 阴 我偏爱写诗的荒谬,胜过不写诗的荒谬
《剪商》读后日记
当我30多岁,看到一些比我要年轻的人,已经收敛不起身上的油腻,爱用几句“过来人”的经验说教,总以为已经窥探见了人性里更高深的矛盾与复杂,对法律和道德有了这个年岁该有的感悟,可以对人倨傲与浅薄。
我曾长久的怀疑道德的力量,许是人性里的恶,总是有过于繁杂的表现形式,每一个幽暗入口的背后,都是深渊巨口,吸食着我们为恶的想象。当历史褪去含有浪漫的想象成分,将“人牲、血祭、食人、虐杀...”这些词汇背后的真实图景,不加掩饰的推至眼前时,黑洞开始变得具体,人性里的恶抵达到甚至想象力到不了的边疆。
我很疑惑,为何散落在不同大陆上的上古文明,如殷商与玛雅、阿兹特克,为何对神权的忌惮和献祭方式如此惊人的雷同?这个概念是让我寒毛直竖的,这是不是意味着,即使我们每个现代人已有如此高度的文明,某种狂热、暴力、蒙昧的基因种子,依旧存在,它会在文明的堤坝溃决时,再度苏醒吗?这或许过于悲观,在特定历史条件下,应对资源压力、整合复杂社会,“暴力”是行之有效的解决方案,文明的选择,往往无关善恶,只关于生存与权力的逻辑。
周公和孔子穷千年之力来强化我们对善认同,他们将“德”和“礼”锻造成人类文明的基石。在这个时刻,我才能理解其一二的伟大。世界运行于巨大的假设之上——道德假设人性向善,法律假设人性存恶,政体假设权力至高无上...质疑这些假设的意义,会不会堕进虚无主义我并不清楚,但我愈发清楚,先贤和哲学家们,对世界做出积极一面假设的强大后座力,对善和光明的积极想象与实现,指导和规训了兽性,道德,终于在纷乱的观念中,稳稳站在了“人”这边。敬鬼神而远之,儒家的克制和迂腐或许是另一种更为隐秘的暴力,但它作为一次尝试和一次豪赌,无疑是摒弃兽性的清醒选择,需要强大的勇气来维持的意志行为。
我素来是个悲观者,喜爱哥特的暗黑,摇滚的自毁、无病呻吟的矫情,在诸多负面事物中可以体验到病态的美感,这种趋向在“积极面”的对比下显得如此轻盈。在今天早上,敲下这些文字的时刻,我不再想去赘述阴暗与复杂,我身体的每一颗细胞都在觉醒对积极面的渴求,我似乎开始意识到一些正念的能量,理想如高悬之太阳,虽无人可摘,但那是一个理想的取向,我们无限用力,无限趋近。
亲爱的读者,读书无法许诺任何东西,但有了宏大的史观和宇宙观这个支撑视角,个体方能意识到自身的微末如尘。既知身如微末,又何须囿于尘世既定的模板?终局皆是荒谬,大胆去做自己的选择,每每想到此,我便觉得无比轻快。亲爱的读者,生命并不如我们所想那般随意,每一个生命的呈现,都是持续千年的奇迹,不要对平凡的事物变得麻木,请保持警惕,当世界反复以病态的“自我”来强调个体的重要性时,历史赐予我们的渺小和谦卑,谨慎地选择我们的应许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