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旺是一个文艺少年,貌俊相美又文思清奇,被父母起了这么一个俗的不能再俗的名字。可想可知,父母是多么希望从他开始,开枝散叶,人丁兴旺。
我认识他是在初四下学期,本来在镇二中读高一的我,父母亲却突发奇想,要给我转学到县一中,结果快开学的时候,办事的亲戚传话过来说:可以去插班的事情变卦了。
父母是希望我可以回原来的高中继续读书,镇二中不是重点高中,第一学期的成绩我是班级第三,回去也是很受欢迎。可却因为心里憋着一口气,我选择了回初中复读冲刺县一中。这是第一次因为倔脾气,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向了。
发旺也在这个班级复读,他坐在我的同一排右手边,日子就是在这么平常无奇中翻腾着波澜。
一个有阳光的午后,自习课,我偶然抬首右转,看见了他不同往常的样子:他左手臂平放在课桌上,撑着半个身子,绿色的衣领立起来,遮住了半个脸,一动不动似盯着一个地方又似空视无物,整个身子雕塑一样端坐着。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眼眸蒙着一层灰白,睫毛长长的,像似掩盖内心巨大的痛苦。我发现了一个男生的秘密,内心一片慌乱。
我开始不自觉的关注他的一举一动:他的头发很黑很亮、爱穿绿色的衣服,走路很轻没有声音,字写得很漂亮,会写诗。不爱说话,有一个好朋友。他很干净,我断定,他是城里人。
我们很少说话,几乎不说。但是我会在做为语文课代表收作业时,偷偷看他写的作文。课间时他喜欢绕到教室后面转一圈再去厕所的方向,我总能准确的从右边第一个窗户捕捉到他往教室里扫视的眼光。
后来从同学们偶尔的闲聊中,我的猜测都逐一得到了验证:他的父母是养父母、记忆深处最难忘的温馨时光是自己的一群大白鹅。
这完好的解释了他名字的由来和那个午后我发现的秘密。
中考了,分数只够县一中的委培生,我没有勇气让父母给我多拿5000元钱。我又一次复读了。
这次复读仍然有曾经的同学,但是没有发旺。本来都是相遇于偶然,分离也是必然。在这个灰暗的一年里,我第一次感觉到生命的透心凉,想念他,是日子里唯一的光亮。他家住在野鸡营,我开始在心里唤他为野鸡先生。我不知道他去了哪里,想念如野草一样在心里疯长。
一年后,我可以去县一中读书了。
在报到的当天,在走廊的顶端,在群多的人群中,我一眼看到了他,他穿着墨绿色的衣服。
分开一年后,他与我上了同一所高中,同念高一。我分到五班,读理科;他在九班,读文科。
2025年02月06日写于游东明湖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