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周,我常常绕道村道跑步,田地里的麦子一天比一天黄了,连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麦香味。
“算黄算割”在耳边不停地叫着,叫得让人心里发慌,生怕人们错过了收割的最佳时间。它不知,时代早已不同从前,几十亩的麦子只需几个小时就可以收割完成、脱皮进行晾晒。不需要扎捆,车拉,摞麦垛,甚至不需要打碾。
人们不需要时时关注天气,不必担心天下雨会让麦子长芽。这仅仅才过了十几年的时光,而我仿佛觉得在晒得发焦的麦地里用镰刀割麦子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看到一片片金黄,我的思绪会飘回到孩童时期。那时候家里种很多麦子,让我想不通的是,种那么多麦子,为何我们还没有白面馍馍吃?如今天天吃着白面馍馍,却吃不出当面的麦香味。
记得我们小时候,每逢麦收季,学校都会放一周到十天的假期,称“忙假”。那个时候的孩子,不像现在的小孩忙于各种培训班,他们都有自己的农活要干,我和哥哥的任务是捡大人割漏在地里的麦穗,开始我们也没那么听话,热得只在麦地里打滚,甚至有时候偷偷跑玉米地里去乘凉偷懒。
可爸爸告诉我们:“你们好好捡,完了用你们捡的麦子给你们换西瓜。”哇,想着那又大又甜的西瓜,我们似乎不热了,弯着腰一根一根地捡,捡够一大把了,就捆扎在一起,我们把捡的麦穗单独放着,不跟割的麦捆放一起。只为给我们换又大又多的西瓜。
那个时候的早晨,还在睡梦中的我们,就被爸爸喊起来去捡麦穗,在麦田里我们揉着朦胧的睡眼,手指被麦茬划出了血痕,却还是不敢停歇,相比而言,早晨还是凉快的,而且捡起来也快,我们沿着一道道麦垄,仔细认真地捡着,不敢漏掉一根,生怕漏掉了就不够换大西瓜了,记得有一年我和哥哥捡的麦穗堆满了一间小土房子。
那年夏天,我们也吃到了又大又甜的西瓜,但不是用我们捡的麦穗换的。今天我给我的孩子讲起那个故事,女儿说,她也要捡麦穗换大西瓜。我答应了。
我的家乡在川道里,那里的气候似乎不太适合果木生长。麦收时节,塬上的杏子多的吃不完,而在我们那里却是稀缺的。记得我们邻居家有棵大杏树,每年杏熟时,那棵树上缀满了黄澄澄的杏子,看一眼都会流口水。
有一次,我和哥哥商量着去偷杏子吃。我们觉得大人都去地里割麦子了,没人会发现。当我们走到树下,却发现树高怎么也摘不到。哥哥抱着树干摇晃,可树干轻轻晃动,杏子却没有掉下来。最后哥哥提议,他爬树去摘,让我在树下看着人。
我当时心里又怕又兴奋,可不一会儿,邻居家的表叔妈回来了。我看见,表叔妈提着两个水壶从麦地里向这边走来。我急得喊:“哥哥,哥哥!快,人来了!……”
哥哥从树上溜下来,裤兜被杏子撑得鼓鼓的,我们慌不择路得向草丛里跑去。等我们停下来时,才发现兜里就剩下了两三颗杏子,那杏子又黄又软,吃一两个实在不过瘾。吃完杏子,我们去了麦地里。我们以为这件事是神不知鬼不觉的。
一直到晚上,天气暗下来,大人们都从地里歇息了。邻居家的表叔妈提着一篮子杏来到我们家。我和哥哥躲在妈妈身后听见她们说话,表叔妈跟妈妈说,她看见哥哥在树上摘杏子。树高,她没敢啃声,怕把娃娃吓得摔一下。她把装着杏子的篮子递给妈妈,说让娃娃吃去。我和哥哥又高兴又羞愧,那是记忆里吃过最好吃的杏子。
工作后,我在宁县南区上班,每年麦收时节,都有吃完了曹杏,每次吃,都是挑最好的。曹杏肉厚,糖分高,微黄时,吃起来脆甜,熟透后,又软又甜。
写在最后:又到了麦黄吃杏的时节,朋友们,你们都在哪里呢?家乡的麦子黄了,杏子黄了,是否唤醒了你们某种沉睡的记忆和情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