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简洁的好

接连三天的大雾。远山笼在雾气里,近树裸着枝干,是简洁的好。

婆婆每天起床,就把厢房的火生起来。灶上水汽蒸腾,茶壶的水开了,咕嘟嘟地响。

厨房的大灶没烧。反正都是烧柴,厢房热乎就够了。

要是只我一个人过,我就吃两顿饭。省下那一顿饭的时间,能干好多事情。一件事一天重复三次,实在没必要。

某人又要说,这样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莲蓬池在往里进水。公公一天去池子好几趟。那天他说,想请挖掘机来,把堤坝加高点。话没说完,G同志就拦了,养几年再说吧,能省就省。开支年年涨,钱也没多赚。

婆婆忍不住说,你老哒,帮不上多大忙了。能搞就搞,不能搞就歇歇。

公公没吭声,推着自行车出去了。

村庄上空传来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屋檐下的猫吓得“嗖”地逃了,不见了。

今天同族的幺婆过八十大寿,得去。那天姑打电话来,说有空就去她家帮忙。

村人说,他们家年年做事。那又怎么样?该去还得去。

嗯,这个腊月,五队差不多家家都做过事。还有G同志在外面赶的,春节后二姨、舅舅,小叔他们过六十岁,算下来又要花去几千。

人家请了就得去。日子就是这样,一家一家地赶,一年一年地过。

那天婆婆又念叨,说我们也不提起给小丫过十岁。和他同岁的孩子都过了。实在是不想费这力气。如果做事,里里外外都是我们在操心。给婆婆过七十岁时,他们啥事儿也不管,我们请厨师,自己买菜。婆婆那天还在陪人打牌。

农村现在请客,很少去饭店。自己请师傅来做,实惠,菜品跟饭馆也差不多。想轻省的,直接去饭馆。

此刻,大雾散了。从六队那边传来了喇叭声,隔了几道田埂,还能听清每个字。

“卖苹果,卖香梨。卖橘子。卖芦柑。卖橙子……”橙子的“子”字,拖得长长的,从村头拖到村尾似的。

车声渐近,在稻场边停下。男子摇下车窗,问:“要水果啵?”

我挥了挥手:“买哒。”

最后两天了,想必是卖完了过年。喊一天到晚,又能卖掉多少?

把水瓶里的水倒在盆里,开始洗洗涮涮。门外传来说话声,婆婆闻声去了。

“D英啊,你还有生菜吗?”杨婆婆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还有点小。我寻铲子给你挖。”

“小也栽。我拿了铲子滴。”

两个人朝园子走去。

我把衣服洗完,端去井边投洗。清澈的水,哗地冲到盆里。放在石板上使劲揉。

除了被单被套用洗衣机,羽绒服、呢子大衣,都是手洗——一双做家务的手,洗过了多少日子。

这几天天气好,昨天帮婆婆洗棉袄,她搓不动。我不在家时,她就放洗衣机里洗。她以前总喊洗衣服累,后来买了洗衣机。农忙时,或洗被子才用一下。

乡下好,晾晒方便。太阳照着,风吹着,衣物干得快。

我把衣服甩干,搭在竹竿上。太阳照着,风吹着,衣物轻轻晃动。

稻场边,婆婆纳开了,蓝花朵像眼睛,像星星。

前方水田里,油菜长势旺盛,过不了多久就会成一片花海。

这时候是好的,生发,生长。等绿色渐渐浓时,各种花就开了。

把冰箱清理一遍。家里有两个冰箱。冰柜好像从来没清过。我不常在家,婆婆只往里面放干鱼,排骨,香肠,豆饼,咸肉,干鸡……陈的陈,新的新。我拿了一个大盆,把东西全翻出来,一样一样理。

明天要做卤菜了。前两天在街上也买了一些。

菜园里有西兰花,球白菜,紫菜苔,菠菜,有这些差不多了。心里无端想起,几天没有写字了。这些好的,还有那一点不尽人意。

每天都在洗洗涮涮。手像大钉耙。去婆婆房里挤点香膏,在手上来回摩擦。好闻的味道。

窗外有鸟,叫几声,歇一歇,远远近近的。

门前的山茶树上,花苞鼓鼓的,在太阳底下闪闪发亮。茶花叶子,也在闪闪发亮。

二月,就这样简洁地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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