脐带埋进黄泥墙的裂缝
行囊在竹簸箕里长出霉斑
每道霉丝都是
稻芒刺入脚板渗出的经线

童年是水缸浮沉的木瓢
井台青苔漫过脚踝时
凤尾蕨正把月光
织进母亲龟裂的掌纹

当铁锅腾起椒香烟雾
豆腐在油浪中翻身拱起脊梁
肉馅裹着野葱的月光爆裂
那金黄的圆月啊
瞬间焊合了所有漂泊的裂缝
而冬至石磨的吟唱
总在异乡雨夜碾碎梦境:
父亲弓身压榨豆腐箱格的剪影
正把漫天星斗
挤成乳白浆汁渗进木格
每滴都在异乡地板
凝成霜花的形状

当月光镰刀收割我的鬓角
腐殖质终将漫过指缝
回到红壤深外
那颗乳牙安眠的晒场
腐叶与骨骸相拥时
我听见黄泥墙里
传来当年脐带初啼的回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