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再见他,已经是25岁了。
时间很快,站我前面的他已经是一个翩翩公子了,任谁也想不到他初中是一个不起眼的小胖子,是个爱哭包,喜欢跟在我后头当小尾巴,有点动静就喜欢窜到我背后瑟缩着。
但是现在呢?
我无力地笑了笑。
“好久不见了,陆先生。”
陆佑筠只是淡淡的,毫无半点的意思,就那么撇了我一眼,就算他什么也没做,我也从那一眼中看出了满满的疏离感,像我们从没见过一样,像他从来没有喜欢过我。
“我只是希望,我们能再也不见。”
他说。
我哽了一下,没有哭出来,只是笑笑。但是没有效果,因为我能从他的表情看出,我应该是比笑还难看的。
我又哑巴了,苦笑摇了摇头,还是选择离开。同高三那年一样,可这次不是不告而别了,有人看见了我的踪迹,是被逃离的那个人看见了,是我的窘迫样被看见了。
那简直太丢人了。
“哈……哈。”我喘不过气,踹了下压我身上的人,“你……嘶……你轻点!”
陆佑筠的动作依旧没有慢,也就是这样我半途就晕过去了。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捞了一把旁边的床位,也如同预料之中并没有人。
也是啊,我想,边想边爬了起来,人家的身价比我命都长,我又在奢望什么呢?我又是抱着不一样的目的来的,他又有什么资格为我停留?
有点难过,但是已经抵消不了我对他的愧疚,抵消不了他独自承受的7年,我闭上眼就能想起当时的陆佑筠撕心裂肺的喊声,那是我7年来唯一的不想面对的,一直逃避的。
我遮了一下透过窗户的阳光,窗帘被人拉了开,整个房间都是亮的,不是只有昨天晚上的床头柜的昏暗的台灯。
扶着被折腾一晚的腰,在尝试了无数次后才可以勉强直起腰,身上的被子褪到腰处,才发现大大小小的痕迹遍布全身,连大腿内侧都有牙齿印。
陆佑筠是憋透了?我想,他昨天晚上做那么起劲,不知道以为不是在做性事,而是在泄愤。
“咳咳……”我嗓子有点哑,正想找点水喝,卧室门就被打开了,走进来的就是那张我年少不懂事的时候暗恋的脸,而脸的主人正系着围裙,任谁也想不到他喜欢穿粉色的HelloKitty围裙。
“10点了。”陆佑筠提醒我道,仍是那副万年不变的有人欠他八百万的脸,但他可能也瞧不上那八百万,因为他旗下的公司就够养他上下八代了。
“噢噢……”我愣了一下,正下床找被踢哪去了的拖鞋,刚下地就双膝一软,眼看就要跪下,我倒是乖顺的接受着膝盖迎来的疼痛。这时就有人扶了我一把,是那种小心翼翼的,贴心的距离,我抬头,就是来自放大版的陆佑筠的脸的视觉冲击,而对方还是那副脸,只不过这次染上了一点不耐烦,“毛手毛脚的。”下一秒他就把我抱了起来去了卧室里配置的卫生间,接下来的洗漱都是他帮我的,我成功实现了无手自由。
不知道的以为我们俩是新婚夫夫。
餐桌上我俩都无话,陆佑筠则是边搅和着他那杯咖啡,边处理着他手上的工作。我则是戳着盘子上那颗完美的如同对面的人的煎蛋,被戳得不像蛋样的时候,陆佑筠才浅浅掀起了眼皮,语气不容置喙:“吃掉。”
我顿了一下,还是吃掉了,有点愤愤不满。
这是那个对我百依百顺的小胖子。
此时我口中的这个“小胖子”正身着价格昂贵的定制西装,慢条斯理喝着那杯咖啡,好像是不太喜欢,他的眉头皱了皱,但还是三口作一口喝完了。
我尴尬的吃完了面前的早餐,男人也正好把笔记本合上,冷不丁的直视着我。
我呼吸骤停。
“江韫。”陆佑筠出声。
我心跳更快了一点,这是他从昨天开始,第一次叫我的名字。
“嗯……”我紧张的手指蜷缩成一团麻花,掌心沁出了汗。
陆佑筠说:“江韫。”
这是他第二次叫我的名字,是我们再见后的第二次。
“你要什么?”他挑明了说,也对,我暗暗可笑,掌心被掐出了红印,试图让自己不那么过意不去,任谁都看得出自己的目的性,更何况是他呢?
“我要钱。”我坚定的说,这么一说,让我又对自己憎恶上一分,但还是那样的措辞:“我希望这些钱,能救治我的母亲。”
陆佑筠盯着我一秒,我心里的罪恶感就多加一分。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整个餐厅被沉默满延之际,陆佑筠打破了局面。
“你的母亲,我会帮忙。”
听到想要的结果,我长舒了口气,随后又是罪恶感。
“我……我会想办法……想办法还钱。”我绞着手指,头低的成垂直。
“你还不了的。”他说,像一定是这个结果。
我一噎。
是啊,高三辍学,和母亲辗转在各个城市,父亲的遗产早就挥霍无度,而母亲的病也还没治好。
我觉得自己太烂了,把所有事情搞得越来越糟。
“……不管怎样,”我说:“你要我怎么样都可以,直到抵消。”
对面的人顿了下。
“我希望。”陆佑筠很认真的说,那神情是我从来没有见过的:
“我希望你能帮我糊弄下我妈,让她打消联姻的念头。”陆佑筠很平静地陈述:“就是假装情侣。”
我顿了顿,猛得抬头,不可置信看着他。
他又补充:
“在这期间。”
我屏住呼吸。
“我要有恋人间应该行使的权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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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颂歌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