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工岛并不大,完全没有想象中的豪华,有一个主岛和一个副岛,之间有五米左右的软梯相连。主岛是大约五十米左右见方的一个正方形,副岛是二十米左右见方的正方形。岛的底座是钢制的,边缘围着围栏,主岛上面耸立着一座三层钢结构建筑,三层楼顶有一个“山”字形天线,门窗也都是钢制的,不是很大但看得出非常精致,主岛的楼房北面是一个一个大约三十米乘二十米的大池子,里边没有水,看起来是留作养鱼用的,楼房南面是大约十米宽的甲板,上面散落着一张渔网。副岛很简单,只有一个两层的钢架小楼,看上去是设备间,其他地方就是用作停船的小码头。
整个岛的线条棱角分明,简单得有些变态,仿佛是纯理性的模型,不带一点世俗的情感。呆板、压抑、僵硬的气息四处充斥着,与周围变幻莫测的雾气形成鲜明的对照,似乎所有的活泼和轻松都被迷雾吸走,留下一具干巴巴的躯壳,等待来访者来体验物理世界的真实……
游艇终于在副岛码头靠了岸,“水手”扶着郭总走上小岛,我也随后走了出来。一个穿着休闲装的外国老者从小楼里走了出来,满脸皱纹,胡子和头发都花白了,脸色也很苍白,带着一副宽大的眼镜,稍微有些驼背,形象与他的工作环境有点吊轨。
“欢迎光临“迷雾岛”!你们是顾客还是工作人员?”他边走边向我们用英语打招呼,时不时地咳嗽一下。
“我们是国海公司的,准备来接手观光岛了。”水手抢着走上前去介绍,“这位是我们领导,你是?”
“对不起,我听不懂汉语,你们有人懂英语吗?”老头摆手说道。
“水手”站在原地一脸尴尬,望了望郭总,郭总也摇摇头。
“你好!我们是国海公司的,您是?”我走上前一步,用熟练的英语跟老者打招呼。
“哦,我是环球公司派到这看门和打扫卫生的,在这住了快一个月了。走,我带你们看看。”说着,他带我们向主岛走去,我对他说的话感到很诧异,他绝不像一个在岛上的看门人,倒像是一位很有学问的科学家,而且我注意到他的左臂上有一个小小的纹身,正是这座观光岛的轮廓。
我快步走到他身边问到:“先生,介绍里说观光岛距离海岸线五十海里,可是我们航行了两百海里才来到这里,这是怎么回事?”
老人边走边说:“对不起,公司跟我们签有协议,不能透露小岛的任何信息,况且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们来到主岛的大楼里面。一楼是餐厅、厨房及大厅,二楼是卧室和杂货间,三楼是平台,上面只有一个小房子,两扇大门紧闭,没有窗户,看门人说是设备间,禁止任何人进入,他也没有钥匙。还有一个地下室,里边是介绍海洋知识的展厅,地板是钢板铺的,上边花花绿绿画着各种图案,地上摆放着珊瑚和石块。整体装修很简单,简单得让我有点发毛,感觉不到一点生气,这哪像什么旅游景点啊?带我们转了一圈后,老头说先到下边干活了,我们三个便来到三层的平台上,想看看周围的风景,可惜除了雾气什么也看不到。
“天气这么晴朗,哪来这么大雾?”“水手”嘟囔了一句。
“没听这叫“迷雾岛”吗?也许是环球公司搞的噱头。”郭总应了一句。
“连个接待的人也没有,就一个看门老头,还不会中国话,啥也问不出来。”水手又抱怨着。
“这里显然还不具备运营的条件啊,环球公司在搞什么名堂?”郭总说道,“小张,你懂英语,你再跟外国老头问问,不行要一下他们负责领导的联系方式。”
“郭总,我问过那个老先生了,他一无所知。”我答道,心想多亏我平时经常查阅英语资料,英文水平应该完全可以应付。
“小张,你办事利落点。郭总让你再问问,你就去问问。”“水手”在一边有点不耐烦地向我挥挥手。
我最烦这种领导身边的帮腔狗,领导说句话,他们就跟着狂吠不已,让人不胜其烦。况且郭总跟我年纪相仿,叫我“小张”我也就忍了,你一个比我小得多的“帮腔狗”也叫我“小张”,真叫人“是可忍孰不可忍”!
“我说了问过了,不信你自己去问!”我对他怒目而视。
“你!”“水手”伸出食指指了指我,无奈地摇摇头,“干了这么多年活了,不开窍!”
现在已下午两点了,我们三人都有点饿了,就来到二楼餐厅,看有没有吃的。出乎我们意料的是,厨房、餐厅干干净净的,各种锅碗瓢盆齐全,却没有任何可吃可喝的东西。
我打开水龙头,竟然没有一滴水!?
郭总还是一副不急不躁的样子,不动声色。“大力水手”可急了,“什么破地方,怎么啥都没准备,不知道今天郭总来吗?”
“看门的大爷,这有吃的吗?我们还没吃饭呢!”他朝楼下喊。
没有动静。
“看门的?上来一下!”他又喊。
过了几秒钟,楼里静的只听到海浪拍打平台的声音,静得有点瘆人。
“哎!听到没有?”
依然没人应答。
我们都感觉到哪里有点不对,一起急急地走下楼,一楼找了个遍,没人!地下室,没人!我们又慌慌张张跑到三楼,还是没有人!
我们又来到副岛,在二层小楼转了一圈,依然没有人!
“咱们赶紧离开这个倒霉地方,跟个幽灵船似的,太不吉利了。”“大力水手”嘟囔着。
“从来的时候我就感觉很不对头,嗯,咱们先回去吧!”郭总应了一句。
我们开始往游艇走。
刚走出几步远,我们彻底惊呆了!
游艇已消失不见!刚才我们找看门人时没有注意,现在一起向码头望过去,那里已是空无一物!
远处的一圈白雾仍然绕着小岛盘旋,仿佛幽灵一样再向我们狞笑……
刚开始,我们并没有太在意,也行这是环球公司给我们开的一个玩笑。作为普通人,我们做梦也不会想到会有什么稀奇古怪的事降临到我们头上。
尤其是我,一个不善言辞的理工男,没见过啥世面,庸俗、拘谨、不善交际。但我一直幻想着可以有一个不同寻常的人生,尝试着站在不同的位置去看这个世界,作为艺术家、哲学家、公司老板、政府高官、甚至是地痞流氓等等,虽然这个世界会呈现出不同的相貌,但总觉的有着某种一成不变的基色——人性!
八月的天气,炎热而潮湿,岛上没有食物、没有水、没有电力,想和外界求救,手机又没有信号。我们的心情开始烦闷,来到一楼大厅里坐下。
“水手”和郭总时而抱怨时而献献殷勤,烦了就开始闲聊天。郭总还是四平八稳地有一句没一句地应着。我断断续续了解到“水手”之前是个司机,后来到了国海当业务员,干了十来年了,想巴结领导升职个业务主任之类。
我插不进话,也对他们的聊天也不敢兴趣,索性整理我的带的物品。我带了一个小型扫频仪,一个笔记本电脑,两部测试手机和备用电池,笔记本包里还有瑞士军刀、针线包、胶带等杂物。作为一个一线工程师,经常要自己动手干活,一些小工具我总是随身携带。
时间一分一分过去,眼看天要黑了,小岛还是一片死寂,像极了我平日的生活,仿佛再过一百年也不可能再泛起任何的波澜。
我心情也越来越压抑,头脑越来越迷惑:也许冒险岛的故事真让我碰上了?我是否要进行长时间在此生存的准备?看门人哪去了?游艇又为什么消失了?有人在策划一起阴谋?我百思不得其解。
晚上,又累又饿,我们在三楼各自找了一个房间,躺在床上休息,我想困难是暂时的,肯定是公司搞错了,明天说不定会有人来接我们了,我们只有忍饥挨饿,等待救援。
三楼一共八个房间,朝南朝北各四间,中间是走廊。有五间房间里边有床,其他的房间都是空的。郭总住在了我左边的房间,“水手”住在了右边的房间。
夜深了,隔壁郭总、“水手”开始鼾声如雷,我神经比较敏感,在这种情况下更是难以入睡,在似睡非睡中熬过了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