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是一面蒙尘的古镜,斜悬在记忆的檐角,任穿堂而过的岁月长风,一遍遍拂过积灰的镜面。它不偏不倚,映出昔年鲜衣怒马的少年轮廓——彼时蝉鸣裹挟着盛夏的鎏金,你眼底跃动的星光,曾比仲夜月色更灼亮;它亦澄澈如洗,照见初见时滚烫的真心,指尖相触的刹那,连浮动的尘埃都染上了温柔的芬芳,漫过整个青涩的过往。
可后来风卷残荷,霜染鬓角,这面镜子也渐次映出层层叠叠的伪装。你学着用弧度完美的微笑,掩饰眼底蔓延的荒芜;用故作从容的姿态,遮盖心底翻涌的慌张。那些咽在喉间的遗憾,那些强撑的坦荡,终在镜中无所遁形,凝结成一道又一道浅淡却刻骨的伤,在每一个寂静的晨昏隐隐作痛。
当微凉的指尖轻轻抚过镜面的尘埃,裂痕处的光阴簌簌坠落,才惊觉镜中之人早已换了模样。唯有那些被时光定格的片段,在岁月的长河里静静流淌,一半是难以复刻的温暖,一半是无法回溯的苍凉,在回忆的褶皱里,反复被晚风吟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