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警局已是凌晨三点。夏舒然瘫在椅子里，盯着白板上那几个名字发呆。七封信摊开在桌上，她一封一封重新读。第一封杉菜，第二封"夏舒然"——那个和她同名的圆脸姑娘，第三封高仁，第四封孙婷婷，第五封周明远，第六封赵小雨，第七封高仁。每封信里写的"烦恼"都不同，但有一个规律她刚才没发现——从第一封到第七封，信里的时间线是倒着来的。第一封写的是1997年春天的事，第二封是1997年秋天，第三封是1998年初，第四封是1998年春天……最后一封，也就是墨迹最新的那封，提到高仁"消失了"，日期写的是1998年10月。
七封信，覆盖了从1997年3月到1998年10月的时间。而杜厚生本人，在高仁的笔记本里，"走了"的那天，是1998年10月27日。
最后一封信的邮戳日期是三天前——2026年6月21日。也就是说，有人在二十八年后的今天，把这封信放进了暗格。
夏舒然拿起那封信对着灯光又看了一遍。信纸是旧式的条纹信纸，边缘已经发黄卷曲，但字迹——她之前没注意——字迹的颜色有两种。正文是一种蓝色，而"第七个人，高仁。他也消失了"这一行，是另一种，略深，像是隔了一段时间才添上去的。
同一个人写的，但不是同一时间写的。
有人补了这一句。
她的手机震了一下。档案科回了消息，附了一份扫描件，是九八年十月底的一份派出所出警记录。内容很短：10月28日凌晨，有群众报警称三中后山老槐树下发现一名昏迷男性。出警后未找到报警人，但在现场发现昏迷者一名，身份系三中学生，姓名陈觉。送医后清醒，无外伤，自述"在此处等人"。校方将其领回，无后续。
陈觉。
笔记本里高仁说，陈觉在槐树下说"我回不去了，但我可以看着他"。出警记录是10月28日，杜厚生"走了"的第二天。陈觉在槐树下昏迷，被送到了医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