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渊的警告起到了立竿见影的效果。
接下来的日子，忘忧山周围数百里范围内，再也感知不到任何仙盟修士的气息，连偶尔路过的小妖都变得小心翼翼，仿佛这片荒僻之地突然成了某种禁忌的存在。
山间恢复了表面的宁静，甚至比以往更加死寂。
墨渊乐得清静，但心底那根弦却并未放松。
他了解沧溟，暂时的退避不代表放弃，更像是在酝酿更谨慎、也更致命的行动。
不过，眼下有更“紧迫”的问题需要解决——那包系统奖励的灵蔬种子。
【叮！长期任务“舌尖上的忘忧山”进入新阶段：自给自足。任务要求：开辟一块菜地，成功种植并收获至少一种灵蔬。任务奖励：厨艺天赋点+1，《家常菜谱（灵气复苏版）》x1。】
看着手里那包散发着微弱灵光的种子，又看了看院子里唯一一块相对平整的土地，墨渊沉默了半晌。
想他墨渊，曾执掌仙界权柄，挥手间星辰幻灭，如今却要挽起袖子，下地种菜？
这画面太美，他不敢想。
但瞥了一眼正蹲在地上，用小树枝戳蚂蚁洞、明显需要点“健康”活动的小鱼，墨渊叹了口气。罢了，就当是……给这小豆芽菜找点事做，顺便解决口粮问题。
于是，忘忧山出现了堪称奇观的一幕。
前仙尊墨渊，卷起玄色袍袖，露出一截白皙却蕴含恐怖力量的手臂，手持一柄用魔气幻化出的、闪烁着不祥黑光的锄头，开始……垦地。
那动作，与其说是在锄地，不如说是在进行某种高深莫测的武道演练。
每一锄落下，都带着某种玄奥的轨迹，泥土如同被无形之力精准翻开，杂草瞬间化为齑粉。效率极高，场面却诡异非常。
小鱼好奇地围在旁边，看着翻新的、散发着泥土芬芳的土地，兴奋地拍手：“师尊好厉害！地一下子就变好了！”
墨渊面无表情地收起魔气锄头，将种子递给小鱼：“你来。”
小鱼如获至宝，小心翼翼地将一粒粒饱满的种子，按照墨渊随口瞎编的“阵法”...其实就是随便画的格子，笨拙却认真地埋进土里。她的小脸上沾了泥点，却洋溢着纯粹的快乐。
种完种子，浇水又成了问题。山上没有水源，墨渊懒得天天跑远路，便直接引动空气中稀薄的水灵之气，凝聚成一小片雨云，精准地降落在菜地上方，淅淅沥沥。
小鱼看着这人工降雨，眼睛瞪得溜圆，对师尊的“神通”崇拜得五体投地。
日子就在这种看似平淡的种田日常中流逝。墨渊依旧那副厌世懒散的模样，上午教识字，下午练五禽戏，偶尔研究一下那本《魔头的自我修养（育儿篇）》，虽然大多时候嗤之以鼻，但偶尔也会冒出些“或许可以试试”的念头。
而小鱼，则在忘忧山这片贫瘠的土壤上，如同得到雨水滋润的小苗，悄然发生着变化。她比以前更爱笑，话也更多，虽然依旧怕惹师尊不高兴，但偶尔也会壮着胆子问些天真烂漫的问题。
“师尊，太阳为什么是热的？”
“师尊，小鸟为什么会飞？”
“师尊，我种的菜什么时候能长出来呀？”
墨渊通常以“不知道”、“本该如此”、“等着”这类万能答案敷衍过去，但有时被问得烦了，也会用最简洁的方式解释一二。
他发现，教导这个过程，似乎并不像他想象中那么难以忍受。
尤其是看到小鱼因为听懂了一点东西而眼睛发亮时，一种极其微弱的、近乎“成就感”的情绪，会在他死寂的心湖里漾起一丝波纹。
更让墨渊在意的是，随着时间推移，小鱼体内那股天命之力，似乎变得更加温顺和……活跃了。
并非针对他的那种攻击性活跃，而是一种充满生机的、自然流转的状态。
某天下午，小鱼照例在菜地边练习五禽戏，当她模仿“鹿抵”姿势，心神沉浸时，异象发生了。
她脚下那片刚刚冒出嫩芽的菜地，那些原本因为土地贫瘠而长得蔫蔫的灵蔬幼苗，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叶片，茎秆变得粗壮，嫩绿的颜色也更加鲜亮，仿佛一瞬间被注入了庞大的生机！
甚至连菜地边缘的几株普通杂草，都疯狂蹿高了一截。
墨渊瞳孔微缩。
这不是简单的木系灵气滋养，而是更本质的、触及生命本源的“促进”！这天命之力，竟还有如此奇效？
小鱼自己却毫无所觉，练完一套，额角见汗，跑过来仰头问：“师尊，我练得对不对？”
墨渊深深看了她一眼，压下心中的惊异，淡淡道：“尚可。”
他意识到，林小鱼这份“天命”，远比他最初想象的更为复杂和强大。
它不仅是诛魔的利刃，似乎也蕴含着创造与滋养的力量。这让他对她的未来，以及自己那个“求死”的计划，产生了更深的疑虑。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仙盟总部，一座云雾缭绕的宫殿内。
沧溟负手立于观星台上，面容沉静，看不出喜怒。他手中捏着一枚玉简，里面正是关于黑风寨被神秘抹除、以及岗哨收到“警告”的详细报告。
“一击湮灭，魔气精纯至极，却又特意留下线索，指向内部蠹虫……这般狠辣利落，又带着几分戏谑的手段……”沧溟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芒，“师兄，是你吗？三百年了，你果然还活着。”
他身后一名心腹弟子躬身道：“长老，是否要加派人手，彻底搜查忘忧山区域？”
沧溟缓缓摇头：“不必。他若不想被发现，去再多的人也是送死。他此举，意在警告，让我们不要靠近。”
“那难道就任由这魔头逍遥法外？”弟子不甘道。
“逍遥？”沧溟嘴角勾起一丝冷峭的弧度，“他若真想逍遥，就不会躲在那等灵气匮乏之地。他露面警告，反而暴露了他有所顾忌。”
他转身，目光锐利如剑：“传令下去，忘忧山周边百里列为禁地，暂不派人靠近。但……启动‘天罗网’，我要知道，所有近期与忘忧山有过接触的人、妖、乃至精怪的信息，尤其是，是否有特殊的人物进出其中。”
他怀疑，墨渊的“顾忌”，或许与某个人或某件东西有关。那个能让昔日仙尊堕魔后仍心存顾忌的存在，究竟是什么？
“是！”弟子领命而去。
沧溟独自望向忘忧山的方向，眼神幽深。师兄，三百年过去，你我终究还是要再做过一场。只是这一次，结局是否会不同？
他指间，一枚样式古朴、带着一丝微弱裂痕的玉佩，被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是很久很久以前，某人送给他们的礼物。
忘忧山上，墨渊若有所感，抬眼望向东南方向，眉头微蹙。虽然没有任何直接的窥探，但他隐隐觉得，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缓缓收紧。
他看着正在菜地里，小心翼翼给蔬菜幼苗浇水、嘴里还哼着不成调乡谣的小鱼，眼神变得深沉。
平静，恐怕只是暴风雨前的假象。
他得加快“培养”进度了。至少，要在风雨来临前，让这株小苗，有几分抵挡之力。
【叮！检测到弟子“林小鱼”天命之力显现新特性“生机勃发”，触发隐藏任务“园丁的喜悦”。任务要求：成功收获第一茬灵蔬，并由弟子参与制作成食物。任务奖励：未知惊喜大礼包x1！】
墨渊收回目光，看向那长势喜人的菜地。
种菜就种菜吧。
至少，晚上有新鲜蔬菜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