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涓涓清流/编号210
根背着锄头快步的往家走。太阳热辣辣地悬在头顶上,根觉得有人在头顶架了一堆火。细密的汗珠从毛孔里渗了出来,黝黑紧实的皮肤上像是抹了一层油,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饭熟了没?”根边洗脸边问。
“熟了,就是没菜,日头太毒了,我洗完衣服就歇下了,菜园那远,跑一趟晒脱一层皮,我想着你会带一把回来的。”雨边添饭边说。
“你又没先给我打个招呼我怎会知道的,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根没好气的说。
“这白饭叫我怎么咽得下。”根拿着筷子说。
“对了,早上杀的鸡呢,今天二娃过生,不是叫你炖鸡了么?倒点汤给我泡饭。”根望着雨说。
“汤我喝完了,俩娃不喝汤光吃肉。”雨慢慢的说。
“肉总还剩了两块吧,都吃完了,那肥的一只老母鸡。”根放下筷子,白饭他真的咽不下去。
“没有了,俩娃都多久没吃肉了,见了肉俩眼放光,转眼就没有了。”雨坐在竹床上,摇起了蒲扇。
“鸡头鸡脚鸡屁股总还剩了些吧!”根有些恼火。
“没有了,太脏了,我都剁下喂狗了,那些东西人吃不得的,吃了要生病的。”雨不紧不慢地摇着扇子。
“我还不如只狗,狗吃了咋没死呢。”根把饭碗往地上一摔,蓝边白瓷碗在地上转了几个圈,竟然没破。
雨没有说话,倒在竹床上摇着扇子。
根蹲在门口抽了支烟,日子还是要过的,谁叫自己娶了个城里媳妇呢。当初村里那么多光棍,下乡的雨偏就看上了自己,当年可是把村里的老少光棍眼馋了好久的。
根摸了摸屁股,补丁一层摞一层像糊窗户纸似的。人家媳妇缝的针脚细密平静,雨缝的偏就横七扭八的,蹲久了坐久了硌的肉痛。
人家媳妇心疼男人饥饿,总会在两顿饭之间偷偷给男人送点吃的,让男人打打底。男人干的都是下力气的重活。雨就无所谓,根望酸脖子也等不到雨的茶水吃食。全凭早上两碗清水粥撑着,根撒泡尿的功夫早饿了。
人家媳妇插秧割谷样样能干,农忙时顶上得个男人。雨却比不过小孩子,不是镰刀割了手,就是倒在田里成了泥巴狗,引起一阵哄笑。根一把拽起雨,回家带孩子去,看着恼火,还不如他一个人做。
雨除了比人家媳妇白,比人家媳妇眉眼生的好看,真的没有什么比得上的地方了。雨是真白,像刚出泥的藕,水汪白嫩。从不涂脂抹粉的还白的晃眼,见得光的地方都那样的白,见不得光的地方更白。根淫荡的笑了起来。算了,人家好歹给你生了两个孩子,她一个城里人在这穷山沟吃苦受罪的图啥呢?根站了起来。
根捡起地上的碗,用扫帚把饭扫起倒在猪槽里,睡在阴凉地的猪快速地翻起身来,哼哼唧唧几口就把饭吞下了肚,又摇晃着肥大的屁股倒在阴凉地里。
“还有饭么?再去给我添一碗。”根把碗递给了雨,雨起身接过碗,在厨房里转了一圈,端饭出来。
“饭没有了,早上的粥还剩两碗,早上煮粥我水又搁多了。就是凉的,我本想热一下,又想着你饿急了。”雨有点不好意思。
“没事,粥还解渴些,凉的夏天吃更舒爽的。”根接过碗大口地喝了起来。
这粥怎么味道怪怪的,根望向雨,雨笑了起来。“你说没菜咽不下,我搁了把盐的。”雨笑道。
根也笑了起来,雨笑的真好看,根盯着不想转眼了。
根顶着午后毒辣的日头锄了两块地,根觉得喉咙火辣着干痛,这个蠢婆娘,是搁了多少盐啊!根扔下锄头跑向水塘边,猛喝了几口水,喉咙不再那般疼了,根又浇水洗了头脸。
“呵呵……掺了牛屎牛尿的水更有味儿吧!”身后的人笑声传入根的耳里,根定神一看,不远处两只水牛泡在水中,只露出弯弯的角。怪自己只顾喝水,也没细看,根有些瘪火。
“你是故意的吧,我喝水你就放牛。”根有些没脸,胡扯道。
“胡说八道,我早来了,是你像八辈子没见水似的闷头就灌,也不先看看。”身后的人委屈道。
“那你也应该喊一声的,一个村的,我叫你叔呢。”根道。
“你别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看你渴的很,才没喊的,再说你那样急,喊了也没用的。”
“你是故意的,你才是狗呢,一条老瘦狗。”根的脸红了起来。
“吃屎喝尿没大没小的东西,全村人谁不笑话你个大傻蛋,娶个花瓶供在屋里,除了睡觉啥都不会,自己倒奔命似的一刻也不歇,找不出比你更笨更怂的男人了。”身后的人笑的越发厉害,根捏起了拳头,后退了两步。
“别笑了,再笑我打死你,我今天不打你就是你的儿。”根有些被笑懵了。
“我可不要你这怂包货,把媳妇娇在家里,老子娘倒累死了。”身后人道。
“来呀,你不是想打人么,你不敢的,怂货!”
根脑子嗡了一下,举起拳头朝着模糊的人影打了过去,那人退了几步,直直地倒了下去。
根从鸡窝上提起正下蛋的母鸡,一刀剁下脑袋扔给了雨,“快炖上,来不及了。”根木然的说。
几个警察冲了进来抓住了根,把他的头摁在地上,挣扎中根闻到了浓郁的肉香,雨端着满碗肉走出厨房,啪的一声,蓝边碗摔的七零八碎,汤水流到根的脸上,根伸出舌头舔了舔,好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