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香一炷,寄往天堂

一转眼,我的长辈们走得差不多了,所剩无几。

时光倒回二十年,我有健康的爹妈,有一院子的伯父伯母,每次回家,有亲切的问候,慈祥的笑容,亲热的攀谈。

那是生我养我的地方,毫不夸张地说,每次梦到老家,都在那个叫做“南垭口”的地方。

大伯去得早,刚刚成年就没了。

二伯父是老师,有著书立说。我在孩童时,四伯父给讲的故事,他说来自他的二哥。

只可惜,二伯父早早离去,紧接着,二伯母撒手人寰,留下几岁的长姐,跟奶奶长大。

三伯父,抗美援朝的老兵,亲历了“雄纠纠,气昂昂,跨过鸭绿江”。

从三伯父的口中,我知道了鸭绿江的高射炮为何打不到敌人的飞机?知道他们没吃的没喝的,去劫美丽国的军用补给车;知道劫来的罐头配了漂亮的勺子,经历三个太阳两个月亮之后如豌豆荚般地炸开。

三伯父说,他们吃饭只能舀到一碗,他们不打仗时会聚在太阳下抓虱子,他们最不屑的是美丽国大兵,看着高高大大的,用脚一搞,马上来个嘴啃泥。

总之一句话,对方的装备确实精良,若短兵相接,则白大无用。

三伯父能从朝鲜战场回来实属幸运,但被敌方的炮弹炸没了五指,在堂哥的照顾下活到80多,也算高寿。

三伯母,一个精瘦的小女人,活了80多。

四伯父,离休干部,给我讲故事最多,给我借书最多。童年夏夜的地坝上,四伯父摇着蒲扇给讲了齐天大圣、姜子牙、苏妲己、哪吒、二郎神、女娲补天……

对文字的兴趣,除了受妈妈的影响,也受四伯父的影响。

四伯母,善良的女人,手把手教我种菜。在我带娃回娘家时,总将番茄、茄子、丝瓜摘了新鲜的送来。

我总吃得不好意思,四伯母说,又不是啥好东西,难得回来,也吃不到她多少,老人走于前年,享年87岁。

五伯父,大队会计,有些严肃,在看到自家院子的儿孙时,会忍不住地频频点头,称自家的孩子越看越好看,老人活了80多。

五伯母,堪称当年的“女汉子”,能背200多斤的木头赶集去卖;重度爱干净,人称洗衣服巴不得拆了线子根根洗;非常能干,过年盘子办得最为丰富;她信神灵,不管过年、清明、七月半,都虔诚地给祖辈烧纸。老人活到前年,92岁。

六伯父,当年的工程师,参与南京长江大桥建设,精通俄语,与当年的俄方工程师沟通方案,只恨患了精神分裂症,老人活了80多。

六伯母,跟妈妈年龄最近的伯母。当年,她背了两岁的松哥哥跟背了一岁姐姐的妈妈一起,打着电筒去十里之外看无声电影。

白天里,一个出工一个教学,竟在夜间背娃看电影,不听“背娃不走夜路”的老人言,算是“不听话”的儿媳。老人活了70多。

老七,我爸,参加抗美援朝,然后在长春、北京、上海工作,是奶奶得意的老幺,可惜早去。有人说,当一个人过早地功成名就时,老天就将他收走了,那一年,我两岁。

妈妈教师,38年教龄,几十年来,人家班上的学生越教越少,她班上的学生越教越多,常年稳居年级第一。教了学生娃,再教学生孙,兢兢业业,尽职尽责。可惜,辛苦一辈子,没享几年福,于2011年离开。

继父,企业职工,性格古怪,没让妈妈少流泪,也没让我们少受委屈,可他终究是跟妈妈一起将我们养大的人,辛苦一辈子,既有功劳也有苦劳,值得尊敬,于今年的1月14日离开。

公公,一位清高的医者,一位点拨儿子要给儿媳浇水洗头、给儿媳吹发的长者,他对儿媳的最高夸赞,是看着他的孙子说:那芋头母子长得周正,这芋儿才长得乖咪咪的……

可惜,老公公也走了,走了整整十年。

我生命里的亲人啊,你们爱我一生,护我一程,还没来得及报答,就去了那边。

年年清明,岁岁清明,今又清明,在这缅怀亲人的日子里,我没能回到老家,只能点燃虔诚的心香,送上默默的祝福,祝我的亲人在那边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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