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为良相,当为良医
於恢
古时的名医成名故事,多被后人描述得很轻松,实际真实的情况远没有那么浪漫。医学是一门很严谨的学问,清代叶天士说:“医可为而不可为。必天资敏悟,读万卷书,而后可以济世。不然,鲜有不杀人者,是以药饵为刀刃也。吾死,子孙慎勿轻言医!”
据说明代的缪希雍自小体弱多病,经过很多医生的治疗也不见好转。由于卧病在家,穷极无聊,所以自己翻看《黄帝内经》以消遣。没想到竟然从《内经》上懂得了医学知识,于是自己为自己号脉、抓药,结果竟把病给治好了。从此苦心钻研,终成一代名医。
金代名医张元素有一次竟然也卧病在床,这时从门外来了一个年轻人,说要给自己治病。张元素本身就是名医,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就转身面朝床里。年轻人为他剖析了病状,赵元素听后豁然开朗,于是起身虚心求教。年轻人为之开方拿药,赵元素的病就这样给治好了。后来年轻人就拜张元素为师,也成为了一代名医。——这个年轻人就是李杲,后来成为医学史上“金元四大家”之一。
像这样的名医故事数不胜数,但无一例外都带有很多浪漫色彩。显然,这些都是文人的描述,而且都是那些崇拜名医的文人写的。这些文人在为名医作传的时候,往往不吝惜溢美之词,所以有时我们看到的名医故事就好像是神仙故事一样。
医学是一门讲究实践的学问,绝不能仅靠书本就能变成名医。没有经过大量的医疗实践,想获得真正的医疗知识简直就是痴心妄想。比如很多医学生企图通过三年、五年的学习,“闭门造车”,然后就一鸣惊人,这样的事例也仅是存在于故事当中。要想成为人人敬仰的名医,必要能坐得住冷板凳,不断向前辈虚心求教方可;没有虚心求教的态度,没有大量反复的实践,也就没有日后的名医。
名医难当,不仅是遇到的疑难杂病更多,而且不是被人误治的病症也不会来找名医。因为你是名医,所以一般的小病不会有人来找你,觉得医药费会比较昂贵。只有那些经过很多医生都没治好的病人,才会慕名前来。但名医不是神仙啊,凡治病最好在病情初期即对症下药,否则病人元气被药物所伤,也容易预后不良。
世间人往往“病笃乱投医”,即使遇到名医,也未必能遵照医嘱,所以天下被耽误的病人着实不少。医学是只有人需要的时候才会被人想起,但这个时候也已经晚了。
医学真正的目的不是研究如何去治病,而研究如何去防病。直至今日,有多少人一提起“神医”,还是习惯于说什么“扁鹊”、“华佗”?有多少人知道“医圣”张仲景,又有多少人知道“金元四大家”?还有葛洪、陶弘景、孙思邈、庞安时、滑寿、冷谦、张景岳、吴有性、叶天士、吴鞠通、王孟英、王清任……
认真说起来,很多人对于医学都是一知半解,甚至是不懂装懂。比如一些所谓的“老中医”,看病时不是采用“望闻问切”,而是要病人去化验,这也是“中医”吗?我们真正的名医,开方时的药物一般都不超过十味,但现在的“老中医”开的药物都比较多,而且用量也非常大,如果这样的“老中医”不是庸医,那么就一定是一个黑心的“医生”。
很多人都说“读书无用”,如果他们说读历史书无用,在下确实无话可说。但他们若说读医书无用,在下一定不愿苟同。读医书是为了更好地呵护健康,世间难道还有比健康更可宝贵的事吗?但愿世间人人学医,人人懂医,这样很多家庭就不会因为治病而倾家荡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