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家里有一只花白的猫,身体圆滚滚的,蜷缩在阳光下,活像一团雪绒球。白的亮洁,白的惹人欢喜。细细算来,这只猫和我们在一起,有三年关景。看着她每日舒朗的样子,心中就会升起股希望,“雪儿”一定会就这样,自然的、恒久的成为家中一员,成为这个屋檐下生活的角儿,稳妥、安然。但之前两只猫的亡失,每每想起,总让人隐隐作痛。
那次,是偶然看到的一则“领养信息”。姐妹俩,一个三年级,一个一年级,平时小事总会意见相左,唯有在养猫这事上出奇的达成一致。两人像唱双簧般的,说服了爸爸,又来“苦口婆心”唠叨妈妈。她们知道这事要妈妈同意,有些难的。一是妈妈虽是爱护动物,但近距离对动物是有些惧怕的,至少之前没有抱触过;二是妈妈担心,若忙起来,照顾不周,养不好。但两娃生来对动物的喜爱,再加之有爸爸那份支持,打起包票来:“妈,放心。照养小猫的事儿,我们来负责。”看着她们信誓旦旦,又心切已久的样子,妈妈允诺了。
小猫刚出生不到两周,身长十几厘米,四肢还很虚弱,就连身体都会偶有颤抖。牙齿也未长全,需要用专用猫奶粉、熬制的米糊来喂养。孩儿们放学后,第一时间就会把小猫抱在怀中,拿着小型注射器,一点点地喂食,一改往日的调皮,很是有耐心。而小猫的变化,如泡在水中的豌豆,是一日日可见的。大概到二十天出头,小猫就开始尝试走路了,一滑一挪,一跌一撞,两日就有了起色,可以走得稳当些,之后,慢慢身体越发健壮,腿脚也就有力了。而看着这些变化,两孩子是有妙不可言的喜悦的。之后训练猫学会用猫砂,适合的猫粮,供小猫魔爪的模具…都会陆续的、适时的出现在家里。显然,猫已成了孩子们照顾的小成员。看着猫儿,慵懒的晒太阳,追着尾巴玩耍,在沙发、茶几、书桌上蹿下跳的样子,很是开心。自然也轮流着,乐此不疲的给猫儿收拾“便便”,打扫猫笼,空闲了还会亲手给猫儿,缝制猫垫,柔软、舒适。两娃着实是用心的。
有猫的日子藏着牵挂与爱抚,尤其对于十多岁的俩孩。不觉间,日子滑到了来年暑假,全家人计划出去旅行两周。可当一切准备就绪后,猫该怎么办呢?寄养在朋友家?可有的爱干净,有的对动物的爱意不浓,没谈成。寄养在宠物店?看着那么多猫儿,圈养在逼仄的小屋里,这个念头也就打消了。最后想到个两全的好办法,俩娃购买了自动猫粮器和饮水器,让爷爷奶奶时不时的来家里看看,应该可以捱得过去。安顿好后,我们就出发了。
起初的两三日还好,一切如常。但到第五天,奶奶视频过来说:“小猫,不想吃东西了。”俩姐妹在电话这边,很是着急。让奶奶抱着猫,去看看宠物医生。可是状况没有好转,到六七日情况越发不好,猫儿索性没有了食欲,也没了精神。再到第八天时,收到奶奶的信息:猫没了。俩娃追悔莫及,伤心无比:“还不如早点回去。”“猫怎么了?是不是,见不到主人,就不吃不喝了?”两人闷闷地,泪流了一夜,第一次体会到了,彻心的痛。
这只呆了十八个月的猫,带走了孩儿们全身心的照料,也带给了孩子们从未有过的快乐与喜悦。
自此,两孩儿身上常装着一盒猫粮,来喂食路边的野猫。
大概半年之久,太姥姥送给孩儿们一只猫。这只猫的毛发橙色明亮,眼睛泛着银色的光芒,看起来机敏、锐利。起初几日有些陌生,待到觉出新主人的友善,她也大胆起来,会满屋子溜达,会寻得阳光最充足的地方睡觉,舔舐浑身的毛发,舒展长长的,高高的腰身,很舒适、自在。待久了,会发现这只猫更机灵一些。吃饱喝足后,常会粘人,乖乖地卧在主人旁边,用前肢来试探主人,偶尔索性蜷缩在你的膝上,让主人撸撸毛发,摸摸脑袋。
若一直这样该多好,但猫的世界如同人的世界,也会有不测风云,也会有旦夕祸福。那年春季,这只猫不幸感染上了猫瘟,尽管也打了疫苗,但仍是病了,不停地呕吐,不停地翻肠子,就医、喂药,无济于事,终是看着毛发光泽淡了下去,逝在了主人入睡后,家里最隐蔽的地方。
自此,家里多半年不提猫的一个字眼。
直到,现如今,这只“雪儿”的到来,家里才又拥有了猫成员的活力。奇怪的是,这次孩儿们养起来没那么刻意,也没那么小心翼翼了,但这份自由自在,雪儿是能悦纳到的。她活在猫的世界,也活在人的世界,亲密有间,来去自如。就连恋爱期的尖锐嚎叫,主人也不觉得那么嫌烦了。知道这是猫儿的正常发育,反倒小主人们会尽力帮她度过这些难熬期。就这样,不觉,已度过了三年时光。
因为不易,所以珍惜。而人与猫如同人与人,一定是趋向于彼此独立,彼此自由,却又彼此交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