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年冬天,我仍然以御史大夫兼任芮城县县令,又兼河北道官产是,开仓放粮,针剂陕东灾民。当时天下各地都在闹饥荒,老百姓害病的也非常之多,蒲州、陕州一带瘟疫尤其厉害。我手下有个小吏,是河北人,名叫张龙驹,一家大小数十口,都同时得了大病。我很为他着急,变带着古镜,来到他家。那天晚上,我拿出宝镜向病人照去,病人们看见了镜子一个个都惊诧地跳起来。我问其故,他们告诉我:“看到您拿来的镜子,象有个月亮在照,被月光照到的地方,好像有一块冰放在我身上,冷气直透五脏六腑,热度立刻退下去。”到了夜晚就全都病愈了。这样做,对此镜并无损害,对百姓却有这么大好处,我就悄悄拿着宝镜,独自一人到病区去巡视病人。有一天夜晚,我休息以后,忽然听到镜子在匣中幽幽自鸣,声音传出很远,好久好久才消失,我心里甚为奇怪。第二天早上朦朦胧胧起来,看到龙驹在门前已等多时,我问他有什么事吗?他回答说:“我昨夜梦到一个人,长着龙的头,蛇的身,带着红帽子,穿着紫色袍子,对我说:‘我就是镜中精灵,名字叫紫珍。曾经施德于你们家,所以今天特意来此重托事。请你告诉王公子,百姓因为有罪过,老天才惩罚他们,使他们得了瘟疫,王公子为什么要使我违反天意去救治这些有罪之物呢?其实百姓的病,到了下个月,也就渐渐好了,告诉王公子,再不要使我为难了。’”我十分奇怪,就按照他说的做了,到了下个月,病人们果然全都好了,果如龙驹所说的。
大业十年,弟弟王勣从六合县县丞任上辞官回家,将出外走访名山大川,并打算不再回来了。我阻止他说:“今日天下将要打乱,各处盗贼特别多,你要到哪里去呢?你我乃是同胞兄弟,从来不曾远别,这一去,大概要找一个地方隐居起来了。从前向子平远游五岳,后来不知去向,你若是学效古人,我心里实在难受。”说罢,我流出了眼泪。
“我的主意已定,不能再留在家里了,哥哥是个达观的人,应该能够体谅我。孔子说:“匹夫不可夺志’。人生一世,如白驹过隙,得志则喜,失志则悲,满足他的愿望,这也是圣贤人的大道理呀。”王勣十分坚决地说道。不得已,我只好与他诀别,王勣说:“这一次与哥哥分别,有一事相求,哥哥您所拥有的宝镜绝不是一般平常之物,我如今要抛弃功名富贵,隐居深山穷谷之中,希望哥哥把这面宝镜送给我。”我念在兄弟情分,也就送给了他。王勣带着镜子走了。到了大业十三年夏天的六月里,王勣又回到长安,把古镜交给我,并向我讲述了他沿途的奇闻异事。
注:文章原文,摘自中华典藏网,作者佚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