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年冬天,我因为兼任著作郎,奉旨编撰国史,要想替苏绰写一篇自传。我摊开纸写起来,偶然被一个人看到,他不禁伤心地流下眼泪。这个人本是我老家的人,名叫豹生,年纪已过七旬,年轻时曾在苏绰手下做过事,他读过诗书,也略微懂得写文章。我见他如此悲伤,十分惊奇,问其原委,豹生边泣边诉:“我从前曾在苏公手下当差,承蒙苏公大恩。公子您现在所有的这么宝镜,乃是苏公的朋友河南苗季子送给苏公的。苏公非常喜爱,这面镜子,时时擦拭,保存的很仔细。苏公在临终前,郁郁不乐,把苗季子请来对他说:‘我知道自己活不多久了,临终前没有别的事可牵挂的了,只是不知道这面镜子将落入谁的手里?现在我想算一卦,请先生与我一起看一看如何。’苗季子答应了,便让我取蓍草,苏公亲自推算布卦。算毕,苏公说:‘我死十年以后,我们家要丢失这面镜子,无处可找,可是天地间,神奇宝物都有一定的征兆,如今黄河、汾水一带有宝物之气的象征,与卦上的气色一致,宝镜会不会到那里呢?’苗季子问:‘被谁得到呢?’苏公又接着算道:‘先被侠家得到,之后被姓王的拥有,之后吗,就不知道去向了。’”听了豹生所言,我半信半疑地来到苏公家,说明来由,苏夫人对我说:“苏公死后,宝镜就不知道所向了。”一切都与豹生所说相同,我便把这个故事如实地写在了《苏绰传》最后段,如果哪位得到宝镜者,还可以重新核实。
大业九年正月初一日,有个西域来的和尚到我家中化缘。我弟弟王勣出去接待了他。攀谈几句,王勣觉得这个和尚谈吐不俗,容貌非凡,便把他请到屋里,替他预备了饭食。落座之后,和尚说到:“施主家中似乎有面世间难得的宝镜,可以让我看一下吗?”
“法师怎么知道的?”勣十分好奇,问道。
“贫道学习‘名录秘术’,能识宝气。施主家中,每天有一道绿光,和太阳光相连,还有一道红光,和月光相连,这定是宝镜的神气。贫道看见这宝镜之气,已经两年了。今天特地不远万里,前来拜访,望施主能赏脸见一见宝物,如何见和尚如此坦诚,王勣拿出宝镜,和尚双膝跪下,捧在手里,快活的跳起来,在屋中踱来踱去,自言自语:这宝镜有几种通灵现象,大概都还没有表现出来。只要把金膏涂在镜面上,再用珠粉擦一下,拿来在阳光下一照,这镜子的光可以透过墙壁。”和尚自叹自怜,“再用别的方法来试验,简直可以照见人的五脏六腑,可惜一时没有这种药。但是只要用金烟薰过,玉水洗过,然后再拿金膏珠粉,照刚才所说的方法涂一涂,擦一擦,以后尽管把镜子埋在泥里,也不会生锈发暗了。”接着,他把制造金烟玉水的方法告诉了我们。后来照他的方法去做,无不灵验。那个和尚却从此不见了。
过一年秋天,我被调派出去,兼任芮城县令。县衙中大厅前有一棵枣树,树干有好几抱粗,已经有几百年了。历来县官到此接任,都要祭它,不然,立刻就会发生祸患。我以为种种怪异都是人为捏造出来的,这种不正当的几次,应该取消。可是县吏们都向我叩头请求祭祀。不得已,我就祭祀一次。但是我心里暗想,这棵树也许有妖怪盘踞着,以前的人不能驱除它,才养成了它的势焰,我于是悄悄地把宝镜挂在树上。那晚上,大约二更左右,忽然听到厅前有极大的响动,轰轰隆隆,似乎打雷一般。于是起来查看,只见天色昏暗,疾风暴雨,大树周围,电光闪耀,通明锃亮,时而上,时而下,到了天明才看见树上有一条大蛇,紫色的鳞,红色的尾巴,绿色的头,白色的角,额上有个“王”字,仔细看厚,见蛇的身上有许多伤口,已经死了。我将宝镜从树上取下来收藏好,然后命县吏把死蛇拖到外边,在衙门口用火焚烧。我又叫人掘开这棵大叔,见树心有一个洞,直通地面,愈下愈大,有大蛇盘踞的痕迹,后来拿泥土把这洞填塞好,至此妖怪就绝迹了。
注:文章原文,摘自中华典藏网,作者佚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