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级的时候,我还不会扎辫子。由于住在大山里,学校在山脚下的铁路道对面,所以上学的日子里往往在天蒙蒙亮时就起床了。伴随大花公鸡的晨鸣,我眯着眼摸索着穿好衣裤,拿热毛巾打着转儿洗好脸后,就自觉点拿着大木梳去找奶奶梳头了。
奶奶扎辫子是一把好手。每次我都乖巧的蹲在她双腿之间,双手慵懒的搭在她精瘦的大腿上。她先是温柔的接过梳子,就利落的扎起头发来。长时间没有剪过头发,我的头发很长,它们温顺的披散在小小的背脊间。首先她用梳头尖沿一条直线从天灵盖划到脖子根,分成左右两半,而后将两边用小皮筋迅速挽起扎好。这里有一个重点,必须两边高低一致,而且所用皮筋必须和谐统一。无论是普通黑色皮筋圈儿还是洋气的蝴蝶结或者是透明的小海豚都无一例外。
双马尾扎好后,奶奶把两边分股拉紧就开始编辫子。只需三分钟,两个整齐的三股辫就紧紧的低垂在双耳边儿了。你以为到这里就结束了吗?不,有时候头顶有碎发,奶奶也要把发际线的碎发用沾水的梳子把它们浸湿,妥妥梳的严丝合缝。这不,一个光洁的大额头就显露出来了。
我不喜欢这突兀的大额头,但是我喜欢这两条可爱的辫子。我带着它俩背着妈妈从外地寄回来的芭比娃娃书包,奔跑在去学校的山路上。它俩一刻都不消停,跟随者我的步伐摇晃。随着我哼的电视剧里小曲儿飞扬雀跃着。我也为这两个小可爱高兴。不只是因为长在我头上的原因,也不止为上面那可爱的小皮筋儿或者大红花。
我想可能是因为我那幼稚的脑回路。可能是因为扎的过程中经受一些疼痛,也可能是为了保留它们所保持的老实的睡姿。毕竟,奶奶不可能每天都有时间给我扎辫子呀!我得好好呵护它们。
一路成长来,读了很多书,也换了很多发型。现在也面临着发际线后移的风险,再也没有那样扎辫子过了。细细想来,发生在两条辫子上的故事真不少,由于顽皮丢过的皮筋和各种大红花也很多。但是,我还是忘不了奶奶灵巧的手和那两条记忆里的可人的辫子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