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远的庄田

离开庄田已有26年,一直没回去看过。关于庄田的记忆,仿佛书柜里某个角落的一本页面泛黄的书,尘封已久。

那天和一位同事谈起些许往事。得知她来自庄田村之后,恍然间关于庄田的记忆闸门缓缓地被打开,往昔的一幕幕无比鲜活地浮现于眼前。

庄田,当时是隶属于源城区东埔镇的一个村,依偎在美丽的新丰江畔。而我所说的庄田是指庄田小学,1994年8月,我师范学校毕业,分配到庄田小学任教。年方20的女教师,正是青涩年华。同事们都亲昵地叫我“小陈”或者“陈仔”。

一、校园初印象。

庄田小学的校园呈长方形。长方形的长呈南北走向,西边的一条长是围墙,围墙中间是校门,上书“庄田学校”四个大字;长方形的另一条长是两层的教学楼。长方形的宽呈东西走向,都是两层的楼房,北边的是教职工宿舍,南边的是各种功能场室。

出了校门是开放式的操场,操场西边是斜坡的菜地,住校的老师在这里种了各种各样的蔬菜。操场北边是各种果树:龙眼、荔枝、橘子树……

庄田小学的校园里大树参天,像是一种合欢树。开花的时候,甜甜的清香溢满整个校园。东北角有座砌成圆形的水池,水池里有近3米高突兀嶙峋的假山。水池的北边是砖砌的墙面,有一块黑板,黑板上是校务日记。写校务日记是曾祥悦主任,这么多年过去,他一丝不苟的字迹依然清晰如昨。墙面背后是两三棵枇杷树。待到枇杷金黄,熟透的时候,曾太平和黄周平老师便搬来桌子凳子,垫高,几个人合作把它们摘下来。开会期间,张日金校长讲话,我们吃枇杷,其乐融融。

二、张何添的笑靥。

张是我的同事,40岁左右,爱穿裙子,整日里打扮得俏丽又迷人。她爱笑,嗓音甜美,一双丹凤眼很能传情。有一次,我记不清因为什么而心情沮丧,站在二楼宿舍的走廊上望着校园发呆。张在楼下仰头望着我,很大声地笑着喊我:“陈仔!”我也很大声地回了她“哎!”望着她的笑脸,一问一答间,我的沮丧蓦然消失……她的笑靥是我初入职场的美好与温暖。

三、关于做饭。

在庄田小学住宿,学校厨房一口大锅,负责的阿瑞姨只管可以蒸的饭和菜。炒的或煮的或炸的菜肴要自己在另一口锅里做。在做饭这方面我是“厨房小白”,因为这个也曾十分自卑。说来难以置信,当时我连最简单的煎鸡蛋都不会。拿着一颗鸡蛋手足无措,不知道用什么方法来将它的壳磕破,试过用锅沿,用菜刀,用锅铲……下手轻的时候没磕破,下手重的时候,蛋液一下子流到地上。阿瑞姨看着我的狼狈样子,轻轻地笑了。慈祥的她并没有嘲笑我,而是手把手教会了我煎鸡蛋,炒青菜,甚至还有复杂一点的辣椒蒜苗焖鱼。

四、寂静的夜。

我们除了本村的或者附近住的老师,其他的都住在学校里。这里春夏之间的夜晚,有一种牛蛙叫得欢。我的老家并没有这种动物。一开始在寂静的夜里,听到这种此起彼伏的叫声,我很恐惧也很诧异,以为谁家村民的牛没拴好,在外面彻夜哞哞叫。后来本地的老师告诉我,这是牛蛙。

在庄田,我和几位年轻的同事经常在夜晚拿个椅子到楼顶去,躺着看星星呀,聊天呀,畅想着未来。

五、那一片净土

在庄田小学的六年是人生中最美好的时光。那时候的师生关系,同事关系,教师与家长之间的关系,都如新丰江的流水一般清澈与纯净。刚参加工作的时候,工资是400块钱,扣了10块钱住房公积金,再扣10块钱养老保险金,每个月从总务处拿到380块钱现金。那时候工资不多,但是快乐多呀,大家都是恬静而平和。张日金校长是教员时代培养岀来的干部,正直、朴实、无私。那时候,繁华的地方是老城区,新市区除了沿江路,其他的地方几乎都是“蛮荒之地”,到处都是比人还要高的芒草……

后来,我调离了庄田。26年过去了,我的那些叫我“小陈”的同事都已经退休了吧?人生中每一段经历都会有值得怀念的时光。那时候并没有微信,电话号码也几经更换,所以彼此少有联系。但是,当年我们经常唱的一首歌叫《萍聚》的,年少不知歌中意,现在轻轻哼唱,竟是如此温暖——“别管以后将如何结束,至少我们曾经相聚过……人的一生有许多回忆,只愿你的追忆有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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