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瓜趣事

大家肯定对鲁迅《少年闰土》里那个经典段落记忆犹新:“深蓝的天空中挂着一轮金黄的圆月,下面是海边的沙地,都种着一望无际的碧绿的西瓜。其间有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年,项戴银圈,手捏一柄钢叉,向一匹猹用力地刺去。那猹却将身一扭,反从他的胯下逃走了。”这寥寥数语,刻画出少年闰土看瓜刺猹时的机灵模样。不过,文中是“猹”偷吃瓜,而我接下来要讲的,是自己小时候偷瓜的那段充满童趣的往事。

那时,队里尚未实行包产到户,依旧延续着大集体的劳动模式。队里在黄河边的那一大档子田里种了好多西瓜,还特意安排了一位五保户老爷爷负责看瓜。等到西瓜成熟,便按照家家户户所得的工分来分配。我们家孩子众多,父母虽是队里的重劳力,可分到的西瓜却少得可怜。

每次路过西瓜地,望着那满地圆滚滚、绿油油的大西瓜,我们就馋得不行,心里直祷告:“看瓜的老爷爷呀,您就开开恩,赏我们几个瓜尝尝吧。”可这位老爷爷性格刚直得很,一瞧见我们这些小孩远远走来,就像挥舞“金箍棒”的孙悟空一样,把手中的木棍高高举过头顶,在空中胡乱比划着,嘴里还不停地“欧欧欧”喊着,那架势,分明是在警告我们:“赶紧走远点,不然我可不客气啦!”

我们没办法,只能一步三回头,恋恋不舍地离开。

终于,有一天,我下定决心要去偷西瓜。因为我发现了看瓜老爷爷的一个小秘密:每天中午12点半左右,他就会在瓜棚旁边,一边晒太阳一边打瞌睡,有时还会发出响亮的呼噜声。况且,大中午的,队里的人都躲在家里休息,路上冷冷清清,一个人影都瞧不见。于是,我骑上家里的自行车,又让弟弟紧紧跟上,还特意拿了个长口袋,开始实施我的“偷瓜大计”。

大中午,太阳炙热。绿油油的瓜秧被晒得蔫头耷脑,圆溜溜的绿皮西瓜却像小孩子一样探出头来。田埂上的老爷爷果然靠在瓜棚边,歪着脑袋睡得正香,呼噜声有节奏地响着,他手里的木棍也耷拉在一边,毫无防备。

我和弟弟把自行车藏到旁边的玉米地里,然后猫着腰,拿着袋子悄悄溜到瓜田边的小渠沟里。我让弟弟继续趴在渠沟里,把长口袋的口撑得大大的,像一张等待猎物的大网。我则悄悄地匍匐着前进,朝着瓜田里一个又大又圆的西瓜爬去。

我左手紧紧抓住瓜蔓,右手用力一扭瓜蒂,一个西瓜就稳稳的到手了。我一边轻轻挪动身子往回退,一边用手慢慢地扒拉着西瓜,到了渠沟边,轻轻一扒拉,西瓜就像听话的孩子一样,“咕噜噜”地滚进了长口袋里。哇,完美!第一个西瓜轻松到手!

接着,我如法炮制,一个接一个地把西瓜滚进我的口袋里,直到口袋装得满满当当。我再次向瓜棚看去,老爷爷依旧睡得香甜,丝毫没有察觉到有人在偷瓜。

我们俩把西瓜抬到自行车上,然后推着自行车,匆匆忙忙回家了。为了不让别人知道这件事,我和弟弟把西瓜一个个藏到我家西房子里的麦仓里。等爸爸发现时,我们已经偷偷吃了好几个了。爸爸当时骂没骂我们,我已不记得了,只记得那时的瓜好甜好甜。

现在回想起来,那时的我胆子可真够大的,要是当时被老爷爷抓住了,那又会是怎样一番情形呢?不过,这段充满童趣的偷瓜经历,永远刻在我的记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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