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姑姑（二）
姑姑嫁给的男人叫启财，也就是我的姑父，是家中长子，在那个年代的农村，22岁未婚已经成了大龄青年，好不容易给媒婆送礼讨来了一个媳妇，还这么如花似玉，定然是欣喜若狂，如获至宝。
姑父家说起是平原，但是地理位置属于黄土高坡的平原，地势很高（高海拔），雨水并不充足，灌溉、日常用水全靠雨水。村里家家门口有一口地窖，用来存水。在炎炎夏日，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来袭，家家户户都会拿起扫把冒雨清理水道，为的是能让这珍贵的雨水能多一点流入自家的水窖。待雨水过后，一家人生活用水、临近家门的自留地灌溉就从这口水窖中取水。在这么严重缺水的地方，庄稼收成全靠老天爷，有时候年景不好，在急需要雨水的时候，大地龟裂，骄阳似火，眼看着庄稼一天天晒蔫枯萎，心急如焚；在雨水充足的年景，村民看着水窖的存水快要溢出来才敢奢侈一次洗个澡。
姑父家中兄妹众多，农活自然轮不上姑姑去操劳，家务也有婆婆和小姑子们去完成，姑姑嫁过去的前几年没有受什么委屈，过着众星捧月一般的生活。有一次姑姑嘴馋，就对姑父说“启财，我想吃鱼，山沟小河中抓的小鱼，三寸来长，刮鳞去肚，用热油一炸，黄亮黄亮的，一咬嘎嘣脆，俺娘以前做过，可好吃了”。姑父看着眼巴巴的媳妇，说“行”。
媳妇要吃鱼，还要是河道抓的小鱼，这确实给姑父出了一道难题，但在真爱面前，这些困难都是纸老虎。姑父带着弟弟和好友，一大早骑着28大杠自行车，向着陕北大山的方向前进，到了中午才进山，到处打听终于找到了一条小河。河水清澈见底，搬开石片，竟然有螃蟹，高兴得几个年轻人手舞足蹈。没有抓鱼经验，也没带工具，那就用衣服吧，把长裤褪下，裤腿打个结，双手撑起裤腰，放入河道，这便成了一个“渔网”，几个人从河道上游向下赶，姑父双手撑着裤腰在河道中间“守株待兔”，不一会功夫就捉了好多小鱼和螃蟹。几个年轻人穿上裤子，脱掉长衫，兜起小鱼，光着膀子骑车返回。日落时分，终于赶回家，赶快召唤妹妹们清理小鱼。
姑父端过来的一小盆油炸小鱼给媳妇送去，姑姑在睡梦中被叫醒，夹起一条放入嘴中一咬，嘎嘣脆！看着一脸骄傲的姑父、还有晒得发红的小叔子，顿时明白了这战利品的来之不易。“启财，给爹妈也送去点，还有让大家伙都来吃吧”。
结婚一年后，姑姑怀孕生下了表姐，也许是陕北深山水土问题，也许是结婚生育太早，姑姑生下表姐后，身体开始发福。短短的一年时间，姑姑的体重从100斤上升到了170斤，皮肤被撑得紧绷绷，腿脚也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水肿。姑姑腿脚不灵便后，姑父便开始了长达四十多年的端吃端喝伺候媳妇的生活。姑父拉着架子车，驮着姑姑走遍了全县大大小小的医院，也没有治好姑姑的肥胖疾病，她的体重还在与日俱增。
几年后爸爸在陕北安了家，看着周围年龄大点的人都出现了腿脚畸形病（当地人称留怪），担心孩子们身体健康，在思考找一个合适的时机，搬出这座大山。他能想到的也只能是姑姑。
（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