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咂摸悦美:致——康 雪
我走在了某种途中。没有边际,没有人烟。
我知道那是什么,我也知道自己始终还怀有一种怎样的渴望。但我仍然越活越模糊——前行者都告诉我,想要在沙漠活下去,最安全的方式,就是把自己也变成一粒沙子。
是的,我最终同意你把我消磨。你是谁?你可以是谁?你能是谁?或者,我希望你是谁?你不可能是明月,你只能是无尽的长风。一遍遍呼啸,因我的存在。
是的,我接受了枯竭。我最好成为一粒沙子。可即便如此,我仍有仰天长叹的茫茫哀愁,仍有低头渴死在自己欲念中的痛楚。那是一粒沙子之外的感觉。
如果这时,你递给我一只诗歌的枕头……你,必须递给我一只诗歌的枕头!
醒着等待一只诗歌的枕头,在我身上,在我以呼吸置换的金色黑夜,在每一次,睁眼闭眼的虚妄与现实之间,找到一个形状,只是一个形状。
——他人无法复制的形状。
很长时间,我停止阅读,停止写作,停止无病呻吟,也停止过于诚恳。我以静止供你塑造。你满意了吗?你不可能是无尽的长风,你只能是沙漠。
一粒沙子能有什么样的生活?浑圆的理想,最后以类似雨水嘀嗒的声音坠落。尖锐的平静却让我短暂苏醒,像海市蜃楼一样升起。
即便假装思考者,或假装天真的梦想家。如果能得到生活的理解,就是得到诗歌的理解,就能让一粒沙子滚动起来,以渺小消解漫漫黄沙的孤独?
是的,哪怕我只是一粒沙子,我也该是被你打磨。你不可能是消失,你只能真实存在。就在我身边,以温热的呼吸,先成为我的妈妈,再成为我的女儿。
是的。我走在了某种途中。没有边际,没有人烟。有时,我想要创造星空,有时只是几声鸟鸣或一朵摇曳的小花。
但我不能回望。咚——咚——
是你吗?鲁莽而可爱的拜访者,请携带一只诗歌的枕头,替换我头颅下无边的贫瘠!可你不可能……
真实存在。哪怕你曾以水滴召唤我,曾以种子教化我,曾以明月怜悯我。你只是时间本身。
你只是新的一天,冉冉升起的天空,对自己的回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