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礼大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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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两棵树值得称道:坐落于信息图书楼内的杜梨树,矗立在体育馆前土台上的皂角树。

学校几经改造,从日式平房到楼房,从楼房到综合楼,校址没变,建筑内容几年就一个样子。校友返校,穿越时光隧道,捕捉记忆痕迹,无不感叹变化之大。就连我们这些老师,也唏嘘时光齿轮飞转,变化日新月异。

此地旧称四十亩地,1937年12月30日,日军侵占博山,此处为日军司令部。1948年学校正式定址于此,沿用至今。上世纪九十年代,校内日式建筑尚且保存完好,如今唯有办公楼依旧保留日式建筑风貌。

2000年,学校动工修建信息图书楼,由一位热心校友精心设计。规划中需砍伐多株树木,这棵老杜梨树在其中,众人惋惜。经过多方调整,最终将杜梨树规划于楼宇之内,造就楼树相依、浑然一体的独特景致。杜梨树静静地注视着学生们进进出出,遨游在信息和知识的海洋里。

杜梨树

2002年,高中升学竞争激烈。市中心的孩子考不上重点高中,家长对选择我们这所偏远的省级重点高中又存忧虑。

当时我参与接待来访家长,没有对学校做过多的宣传,总是先把他们引到信息图书楼里,给他们讲杜梨树的故事。我说:“学校对一棵树尚且如此呵护,更何况我们的学生呢?”家长们一听,眼睛一亮,频频点头,赞叹我们学校的人文和雅致。

来学校工作之前,我从未见过皂角树,只记得鲁迅先生的《从百草园到三味书屋》中的一段:不必说碧绿的菜畦,光滑的石井栏,高大的皂荚树,紫红的桑椹 ……这里的“皂荚树”就是皂角树。

这种树生长缓慢,每年才长一厘米,学校里的这棵至少百年之上。它位于土台之上,周围专门砌上了坚固的石堰,有小台阶通往高台。有校友出资设立教育奖励基金,在树下立“多读书”纪念石碑,勉励学子勤学笃行。

皂角树

当年规划建体育馆时,这棵古树在被清理范围内。老师们纷纷建言保护,校方采纳,古树才得以留存,成为了一代代校友心中的常青树,此事大约在2007年,距今已有近二十年。

深秋时节,皂角树枝头缀满紫褐色荚果,秋风拂过,荚果偶然坠落地面,清脆落地应声开裂,也有部分完好无损。俯身拾起细细端详,如获珍宝,轻轻摇晃,果内籽粒碰撞作响,清脆悦耳。

四季课间,常有老师学生到树下,或坐石凳上促膝而谈,或绕树交谈。临高考,还有学生挂起红飘带,书写自己的梦,梦在树上摇曳。

一所校园留存两棵古树,且承载岁月故事,实属难得。两棵古树静静伫立,见证四十亩地风雨变迁与文脉流转。从战乱动荡的近代岁月,到国泰民安的和平盛世,历经世事沉浮,古树便是镌刻时光的活化石。

时常,摄影社团的学生跟着老师在树下用镜头选取不同的角度,写生画画的学生用画笔描绘着大树的风姿,四季风景不同,而乐亦无穷。

校园占地面积不大,楼宇排布紧凑,却处处尽显精巧构思。小径蜿蜒清幽,一草一木皆蕴含文化底蕴,满目苍翠,生机盎然。

初春时节,通道两侧迎春花率先绽放,樱花、桃花、海棠花次第盛开。校园处处生机盎然,常有教职工家中孩童养蚕缺少桑叶,一经网络问询,便有老师告知校内银杏林间种有桑树。秋日校园硕果满枝,饱满红枣、咧嘴石榴、通红柿子、酸甜山楂、脆甜苹果,还有叫不出名字的酸果,硕果缀满枝头,春华秋实,堪称名副其实的花园式校园。

角落里的蔷薇

生物组的老师在樱桃园旁边开辟了一小块精致园地,取名豌豆园。四季不同的种植,错落有致,有时把课堂延伸过来,幕天席地,围拢植物王国的奥妙。这样的学习、生活、工作是多么惬意!

豌豆园

《庄子·渔父》中记载:孔子游乎缁帷之林,休坐乎杏坛之上,弟子读书,孔子弦歌、鼓琴。这是古代教育的理想起源。

《史记·孔子世家》有言:孔子去曹适宋,与弟子习礼大树下。自古理想的教育,向来融于山水草木之间。

一个村落,有一棵古木参天,树下石凳石桌,便可聚起人气,古木是坐标,是根脉,更是传承。

学校亦是如此。

  2026年5月1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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