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重声明:文章系原创首发,文责自负,本文参与书香澜梦137期“夏”专题活动
夏天,是孩子们的欢乐季。小女孩们像盛开的花朵般穿上了漂亮的花裙子,小男孩们则似欢快的鱼儿迫不及待地跃入清凉的河里。小时候的我,每年都在热切地期盼着夏天的来临,因为二姑家每年都会种西瓜,而最疼爱我的二姑总会让我去帮她看瓜。那段看瓜的时光,就像一颗璀璨的明珠,在我的记忆深处熠熠生辉。
二姑家位于赊湾乡张湾村,这是一个在泌阳小有名气的村庄。提起张湾,泌阳的人都会知晓。这个村子盛产西瓜、萝卜和白菜。张湾的西瓜,瓤沙汁多,甜得如同蜜饯;萝卜生吃时清脆爽口,咬一口甜汁四溢;大白菜煮起来很容易烂熟,口感软糯香甜。村庄临近大河,土地是沙质的,干旱时又能灌溉,这些得天独厚的条件或许就是他们村西瓜盛产的原因吧。
记得有一年夏天,我和弟弟、堂哥、堂妹一同前往二姑家看瓜。说是看瓜,其实更像是去享受西瓜带来的乐趣。姑父把瓜棚搭在了地头的一棵梧桐树下。那瓜棚四面通风,坐在里面,哪怕是烈日炎炎的三伏天,也能感受到微风轻轻拂过,就像不知从何处流淌而来的涓涓溪流,轻快地穿梭而过,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惬意,令人陶醉其中。放眼望去,那西瓜地一片碧绿,仿佛一片绿色的海洋。满地的西瓜,圆润碧绿,有的像害羞的孩子藏在绿叶底下,有的则像勇敢的战士曝晒在阳光下。清晨到瓜地拔草时,我们会用手轻柔地抚摸那些滚圆的大西瓜,它们的表面仿佛笼罩着一层薄薄的轻纱,每一个西瓜看起来都鲜嫩水灵,让人目不暇接。
最让人兴奋的时刻莫过于摘瓜了。我们学着姑父的样子,弯起手指轻轻敲敲西瓜,然后侧耳倾听声音。姑父不让我们随意摘瓜,每次都是他亲自采摘,他拿着剪刀,小心翼翼地把西瓜和地里的藤分开,但会留一小截藤在西瓜上,他说这样西瓜就能保存得更久些。那些大西瓜我们根本抱不动,姑父也不许我们抱,担心我们把西瓜摔破,只让我们抱小的。可我们就偏爱大西瓜,弟弟抱不动,就把西瓜放在地上滚着走。这可把姑父吓了一跳,他大声说道:“臭小子,几十斤的西瓜哪能这样在地上滚?你要是想吃,咱们杀开一个。”
姑父用杀瓜的尖刀轻轻一划,“咔嚓”一声,西瓜裂开,红瓤黑籽,那诱人的模样让人垂涎欲滴。拿起一块品尝,那口感沙沙脆脆的,一股清凉瞬间沁入心田。有时候觉得这样吃还不够过瘾,姑父就把西瓜一分为二,我们每人抱着一半,用手抓着吃,那感觉真是爽快极了!
除了摘瓜、吃瓜,这里还有许多有趣的事情呢!紧挨着二姑家瓜地的是一片桃林。西瓜成熟的时候,桃子已经过季了,我们只能望着桃树,满心遗憾。不过很快我们就发现,正对着二姑家西瓜地有几棵杏梅树,树上挂满了果实。核桃般大小的杏梅挂满枝头,把树枝都压弯了腰,它们你挤我碰,就像一群调皮的孩子从枝叶间探出小脑袋,好奇地张望着这个世界。只是那时杏梅还是青色的,我们只能耐心等待。
过了两三天,馋嘴的弟弟终于忍不住了,偷偷摘了一个杏梅,跑到瓜棚里向我们炫耀。年长的堂哥说:“让我尝尝,要不我就告诉二姑你偷摘杏梅。”弟弟只好乖乖地把杏梅递给堂哥。堂哥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弟弟眼巴巴地望着他,问道:“好吃不,大哥?”堂哥狡黠地眨眨眼,说:“嗯,不错,不错!”信以为真的弟弟一口把剩下的杏梅塞进嘴里,可马上就呲牙咧嘴起来,“又涩又苦,难吃死了!”还把嘴里的果实吐了出来。我们见状都哈哈大笑起来,弟弟又羞又恼,雨点般的拳头朝着堂哥砸去。
后来堂哥不知听谁说,不久前桃园里吊死了一个年轻女人。她是桃园主人的儿媳,和丈夫吵架后想不开就寻了短见。我们听后身上直起鸡皮疙瘩,再也不敢单独待在瓜棚里了。更可怕的是,傍晚我们几个一起回姑姑家的时候,必须经过那片桃林,谁也不愿意走在最后面。堂哥仗着自己胆大,不但不保护我们,还吓唬我们。走到桃林时,他突然奔跑起来,还大叫着:“鬼呀,鬼来了!”胆小的堂妹吓得尖声大叫,我虽然头皮发麻,后背发凉,但还是努力镇定下来,走到最后安慰她:“别怕,别怕,哪里有鬼,大哥是在开玩笑呢!”
没想到,就是这个胆小的堂妹做出了让我钦佩的事。一天午后,西瓜地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堂妹看了看四周,发现没有其他人在看瓜,便悄悄地对我说:“姐,你看杏梅都黄了,肯定好吃了。现在我们摘几个,别人也不会知道的。”我小声说:“这,不好吧,二姑知道了会骂我们的。”“你不说,我不说,谁会知道?”我见堂妹态度很坚决,只好说:“那你进去摘,我给你看着人。”我站在一旁紧张地望风,堂妹钻过桃园的篱笆,径直奔向杏梅树。好在杏梅树不太高,堂妹很快就摘了两捧,用衣襟兜着,胜利而归。我们躲到瓜棚里大快朵颐,此时的杏梅甜中带酸,那酸度就像杏子的微酸,恰到好处,一不小心就被甜味掩盖了,满是汁水,美味极了。不一会儿,我们就把两捧杏梅吃光了,然后仔细打扫“战场”,生怕留下任何“蛛丝马迹”被堂哥他们发现。
因为离河比较近,每天晚上我们都会到河里洗澡。大河仿佛被天然地分成了男女两个游泳池。被太阳晒热的河水就像温泉一样温暖,而河底的沙子却凉凉的,躺在水里惬意极了。有时候我们几个孩子在水中互相泼水,打起水仗,搅得河面上水花飞溅。玩累了,就找个浅水滩,躺在细沙上,随着水流往下冲,松软的沙子硌得身上痒痒的。河水带走了一身的燥热,每次都是二姑催促着我们,我们才恋恋不舍地离开。回到家里,躺在院子里的凉席上,没有风扇、空调,我们也很快就进入了甜蜜的梦乡。
如今,那条大河由于有人挖沙,变得千疮百孔。孩子们不再到河里洗澡了。二姑和姑父也随着打工潮涌入城市,不再种地,种西瓜也成了遥远的回忆。然而,对我来说,儿时看瓜的记忆是最美好的回忆,那片绿绿的西瓜地永远在我的记忆里闪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