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棋记

（七）

      我主动去别墅下棋，老李反倒推说疲倦不想下。我知道老李的想法，说：“我过来陪陪你和嫂子吧，说说话，叫我媳妇也来。”

       老李常常出昏招，下着下着就走神了。棋局形势还早，刚进入中盘，老李有时候就认输了。

       青青小时候和留学的照片，笑得如花朵一般，重新精修了几幅，挂在墙上。她的房间，清理了一下，也基本保持着原样。媳妇来了两次，陪着老李夫人开了房间，站在阳光里看着开门时扬起的灰尘，两个女人止不住地掉眼泪。回家我就批评媳妇，去别墅就不要去青青房间，说点高兴的事情为好。媳妇说是嫂子拉着去的。

       风刮进别墅的房间，青青照片沙沙作响。老李侧耳去听，又下出了败招。我当作没有看到，下出更坏的一手，老李可以征子吃掉了。

       老李苦笑了一下， 一把抹乱了棋子，说不下了。

       又出门在别墅区里走走。老李神秘地说，他跑去生殖医院查了自己的精子，他还有一定的活跃精子数量。精子在显微镜下如同蝌蚪，看得到大多断头断尾了，只有极少数还可以游动。他去做代孕有希望，如果拖下去，有效的精子更少，希望就要断绝。

       “那嫂子有卵子？”

       “她绝经好几年了，不可能有卵子。我如果没有以前跑步，可能精子也找不出一个合格的。幸好还有这条败中取胜之路。”

       “那代孕出来的小孩，精子用你的，卵子呢？”

        “我让我哥在国外帮助找，除了找卵子，还要找到代孕的肚子。我哥出主意，既然要代孕，就一次代孕两个，找两个肚子，争取得到一儿一女两个娃。”

        “那以后娃娃在生理的血亲上，同嫂子实际没有关系。”

        “她可以是法律意义上的妈。”

        “那她怎么想？”

        “我不能管她怎么想了，现在家里一点人气都没有，我和她一下子就老了，我们才五十多岁啊，别墅再大有啥意思，现在想，别墅是身外之物，能有个娃，哪怕挤在小房子，也是最幸福的了。没有娃，没有寄托，生活都没有意义了。所以，象你的女儿那样，能平平安安地活着多好，你们有念想和希望。”

        老李没有停，继续说：“我哥把卵子和代孕体找到我就马上行动。现在我都交了订金了，代孕合法的国家都有规矩的。”

        “要花多少钱？”

         “可能要一大笔钱。不管多少钱，都要干这事。”老李坚决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