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兰翠怎么也没有想到两个女儿在关键时候也没有出来说一句话,哪怕说一句反驳女婿的话,证明一下她们可以自己照顾娘,这回王兰翠心里的疙瘩接了好几个。
午后阳光正好,天空蔚蓝,青草摇曳,微微秋风佛过,青草味,花香味及牛羊驴马的粪便味勾兑出乡村特有的韵味,家里女人们收拾饭桌上的残汤剩菜,洗碗的,扫地的,擦桌子的,她们说笑声和锅碗瓢盆碰撞声及扫地拖地弄出来桌椅板凳的磕碰声,勾勒出来家的烟火气。孩子们在院子里嬉笑聊天,男人们闷声坐在娘身旁抽烟。王兰翠坐在炕上一句话也不说,像个远方来的亲戚。仿佛自己和这里不熟似的。
孩子们并没有觉察出娘的变化,心里各怀心事。王兰翠也想着心事。媳妇们把家里收拾干净。各自吆喝自家娃回家学习。大虎家的晨宝上大学没回来,俩口子只有挣钱一个任务,大虎门店有生意是王道,不然下季开学学费伙食费吃紧。二蛋家的刚子大一,娟娟也上了高中。二蛋自由职业,等待红白喜事一条龙的指派,出去挣钱。谁家办喜事或者办伤事也不会契合他时间。不然两个娃的费用也是问题。三军家的慧慧高三备考,三军没有手艺,全靠打杂工挣钱养家,三天三天轮一个月要请两次假。工作确实不好找。媳妇的絮叨也正常,毕竟过日子没有钱不能过,三军再硬气大不了吵吵架,解决不了根本问题。红连家的儿子高考落榜后汽车加油站打工,已经带回来姑娘,女孩儿催促订婚,红连也是焦头乱额想法设法想挣钱娶儿媳。红豆家的两个都上初中,也是汗泥窝,女婿没啥手艺工作干点笨活儿,挣得不多,红豆的临时工像个破帘子吊在半空,说不准哪天就不见了。
媳妇儿子们及孙子孙女们依次和奶奶再见。一会儿的功夫院子空了,家也空了。
大虎依旧不爱说话,遇事吭哧几下说不出来话。王兰翠也懂自己的孩子们。三天也快,也不快。晚上王兰翠不敢喝水怕起夜,纸尿布穿不惯尿不出来。还是孩子起来扶着下地解手。一个人必须用尽全力夺住娘的腋下,连拉带拖确实费力。三军在别人的建议下买了塑料尿桶放在炕边,取下桶盖从炕上挪到桶上就可以解手,这回方便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