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起的时候,我并不知道那会是序章。
旷野的草尖微微颤动,热气从草尖蒸腾起来,扭曲了远方的轮廓,像是谁用指尖划过水面留下的余波。
我站在那里,什么也没想,世界本来就没什么非想不可的事,然后你出现了,像薄暮那样,不知不觉地弥漫过来……你的微笑没有温度,却让风里带上了别的什么——不是暖意,是可能性。
灵魂这种东西,什么时候缺了一块,什么时候又长回来,谁在意呢?只是某个瞬间,它忽然发出了声响,不是完整的旋律,更像调音时断断续续的音符,在胸腔里试探着,寻找一个可以落下的位置,像午睡醒来听见窗外有蝉,叫了一声,又停了,你不知道它还会不会再叫,原来有些动静,只是需要一个太安静的下午。
你眼睛里有绿色。不是春天的绿,是更深的、几乎要暗下去的那种,像树叶的背面,被光照透了,叶脉的纹路清晰得让人心慌。视线碰上的时候,我忘了移开,暑气从脚底漫上来,漫过胸口,漫过喉咙。原来人是会被淹没的,不是水,是热。
心跳这件事,本来不过是血液在管道里流过的声响。可它忽然有了重量,在呼吸的间隙里荡开,一圈一圈的。原来这就是所谓的“绝唱”——不是最响亮的声音,是唯一的、不会再重复的声音。天空开始暗下来,云是橘红色的,如果能把你收进胸口,大概就是这样的颜色。转眼入了黑夜,夜空里那么多星星,可你只能看见让你失明的那一颗。
世界还是嘈杂的。车声,人声,时间流逝的声音。但它们都退到很远的地方去了,那些声音都浮在空气表面,进不来,摸不到。我想意义本来就不需要,也不存在。只是风经过夏天的时候,忽然变慢了一拍。
就那么慢了一拍,四季打了个盹,夏天在呼吸里醒来。
——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