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终于不是谈我自己了,而是说说别人。只是这些人,又与我有些关系,即便那是短暂的。
我还是会忍不住在烤肉时,问上客人一句:“这个有没有很好吃?”然后得到过最多的回答,是“不错”。我不满意,问上一句:“‘不错’而已吗?”有的客人会因此而笑出声来。“‘不错’还不行吗?”客人开玩笑地反问我。”“那算不上好吃吗?”我问。
每到这种时候,我就总是得不到我想要的回答,我希望客人告诉我那份烤肉给她带来的感受,希望她在觉得那份肉好吃的时候,告诉我。
现在的我,总是不自觉地叹气,然后后知后觉,并不觉得这是需要迫切改变的,反而是全然接受我自己,是什么样就什么样吧,那又没关系。
这里的客人似乎总见多识广,吃过很多很多好吃的,于是即便是我精心烤出来的肉,也并不能让来这里的大多数客人感到惊喜。倒也不懊恼,因为有时候,我会在烤肉的时候很少说话,但是客人总是聊天的。
当我听到他们对我烤出的食物,说“好好吃”时,我就觉得松了一口气。我所遇到的这些客人,总是爱说“这个肉不错。”对我的服务总是只字未提。这让我感受到,这里的人,并不大爱赞美,也并不懂得赞美的力量——赞美是厉害人物的日常,它是那么简单,又那么有力量。
我们回想一下自己曾被人赞美的日子,是不是一整天都乐乐哼哼的?这就是赞美最朴素又并不怎么被人察觉到的力量——一个好的赞美,可以让你赞美的人高兴一整天,也能让你高兴一整天。
我现在还记得,那天我们店里的门迎小姐姐,她是兼职。那个晚上,临近下班,她过来问我的客人要不要冰激凌,因为制作冰激凌的机器需要搞卫生了。客人说要,于是她便打了来。客人一看,忍不住说:“这么专业的?打得这么好看。”我接了一句:“她是我们店里打冰激凌最好看的。”打冰激凌的小姐姐则完全没反应过来:“什么?谁?”客人看到她这个反应,直接对她说:“你呀!”
那件事以后,我们就从陌生,到相处融洽了。即便交集也并不是很多啦。
我烤的横膈膜,现在的客人都说好吃,没有再说柴的了,一个也没有。即便有时候客人要求烤全熟,我也一样能烤得好吃。虽然客人并不觉得这有必要告诉我,但是他们聊天时候,会偶尔把焦点放在烤好的肉上,他们说好吃,而我正好在旁边,就听到了。
客人还说我烤的羊排很好吃,他们说很嫩。然后联想起他们自己烤肉的时候,就说:“他们烤的嫩一点,他们专业一点嘛。”这已经是我所遇到的客人中,会对食物有所表态的少数了。
据我的师父和我的另一位同事说,那位明星员工,是我们店里烤肉最好吃的。我的师父甚至当着明星员工的面告诉我说:“他是我们店里烤肉最好吃的,他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我都是他带出来的。”“真的吗?”我说了一句口头禅。明星员工听见了,赶紧告诉我说:“你别听他们说,哎呀!”
如果那是真的的话,我真想和他切磋一下,如果他烤的肉真的特别好吃,那我们烤的肉,应该水平差不多才对。因为肉是一样的肉,炉子是一样的炉子,唯一可以比较的,就是对火候的把控了。肉好吃的秘诀,在于抓住肉在最好吃的火候时,把肉夹出来。这需要我们对肉有了解,这就需要对肉有自己的认知,对肉的变化,也有具体可感的认知,仅此而已。剩下的,都是细枝末节。
前些天我翻过的书,让我知道了炭火的火力本身,也是需要在意的,牛肉要用高火,鸡肉猪肉用中火就好了,而羊排则容易起火,也是用中火比较好,还有面包,也是用中火,蔬菜也是。
这些都是有用的知识,知道这些,可以帮助我在工作中,获得更多的掌控感。
都说了这么多了,那就再补充一点知识吧,那是关于堆炭的知识。烧红的炭,分散均匀放置,火力就会变小一些,而如果堆在一起,火力就会变大。有时候如果上炭的同事把炭火上了太多,就会很难烤肉,因为温度太高,油很容易就到燃点,然后出现火焰。
这时候,就要喊同事换炭,如果同事说没有炭可以换了,就让他帮忙夹几块炭走,这样温度就降下来了,就可以烤肉了。
同理,当炭火变得火力不足,而同事又说没有炭可换,那就可以自己把烤网换下来,然后用夹子,把炭火的灰刮掉。这可以提高木炭的温度。如果温度还是不够,那就把木炭集中堆在一起,这样可以进一步提高木炭提供的温度。
来这里上班,我赔了很多钱,也被罚了一些钱,一整个月下来,我到手的工资,感觉并不可能有4500,相当于只有4200左右的收入。
今天搞了个并不熟练的开市工作,是把酱汁倒进酱汁瓶里。我把不同的酱汁倒在一起了,这要我赔偿49块钱,这已经是网开一面了。我要是全赔下来,很可能要赔个300左右。
这是我第二次搞这个装酱汁的开市工作。我比同事们都好的地方时,他们总把酱汁倒得满桌都是,我则一滴也没有,仅有的两滴,我用纸巾擦干净了。
在开市工作中,我大概最喜欢装酱汁了,我觉得这个特别省力气,而且简单。
我的同事中,有许多烤肉不如我的,烤肉不如我好吃是肯定的,而能给至少三桌客人烤肉,并且做好服务,则是我尚不熟练的。也……行吧。通过学习得来的进步,总是缓慢的,我且在今天安排的收桌工作中,好好沉淀一下我在烤肉中所学习到的。
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