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朗:被低估的文明与一直未完成的变革

当我们谈论伊朗时,很多人的第一印象可能就是:中东、石油、穆斯林这些字眼,伊朗在人们的心中始终是一个看起来有点神秘的国家。但如果你真正走进这个国度,你会发现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一个拥有2500年延续不断文明的古老国度,一个在现代与传统之间寻找平衡的独特文明体的画卷正在向我们徐徐展开。

一、波斯人的骄傲:延续千年的文明认同。

伊朗人有着强烈的身份认同,他们是波斯人,不是阿拉伯人。在中东地区,只有波斯语和希伯来语是2500年来一直延续到今天的语言,这种文明的延续性在全世界都是罕见的。

1、伊朗不是阿拉伯国家。

这一点,很多人是知道的。伊朗在中东,信伊斯兰教,跟沙特、伊拉克是邻居,但绝大部分伊朗人都不是阿拉伯人。不过,知道是一回事,理解这个区别为什么重要,又是另一回事。这个“不一样”,是我们理解伊朗的第一步。

伊朗人说的是波斯语,也叫法尔西语。这个语言跟阿拉伯语完全不是一回事。阿拉伯语属于闪米特语系,而波斯语,属于印欧语系。什么意思?就是说,波斯语跟英语、德语、法语,甚至跟印度的梵语,他们才是“远房亲戚”。

但今天的我们可能听着有点不可思议,但事实就是如此。比如波斯语里表示“兄弟”“母亲”“女儿”“门”这些最基本的词汇,跟英语里对应的词发音都非常接近。

在18世纪的时候,有个英国法官叫威廉·琼斯,他在印度工作,需要学波斯语。学着学着他就发现了,这波斯语跟我们刚刚提到的这些语言非常相似。于是他就想,可能这些语言之间有共同的起源。于是学者们后来通过研究推断,大约在公元前2500年到公元前1000年之间,有一群说着古印欧语的人,他们从今天俄罗斯南部到黑海或里海北部一带,慢慢迁徙到了欧洲、伊朗、印度这些地方。而那些到了伊朗高原的人,就成了后来的波斯人。

2、伊朗的历史。

公元前6世纪,有个叫居鲁士的波斯人建立了一个帝国,这就是著名的阿契美尼德王朝,也叫波斯帝国。这个帝国有多大呢?从爱琴海一直到印度河,是当时有史以来最大的帝国。

不过,居鲁士这个人,跟其他帝国的建立者很不一样。别的征服者喜欢在石碑上刻自己杀了多少人,毁了多少城,但居鲁士不是。书中说,在占领巴比伦之后,居鲁士充分表现出了他的仁慈、宽容,还有对当地神明的尊重。他说,“我进入巴比伦是作为朋友来的,我绝不允许任何人威胁到这里的和平。”

更重要的是,居鲁士允许被巴比伦人俘虏的犹太人可以回到耶路撒冷,去重建他们的圣殿。所以在《圣经》里,波斯人是被感激的,是大恩人。这跟希腊人笔下记载的那个“专横残暴”的波斯形象完全不一样。

你看,从语言到历史,伊朗人都有自己独特的身份认同。他们是波斯人,有着2500年延续不断的文明。在陈子昂的《伊朗》这本书中说,在中东地区,只有波斯语和希伯来语是2500年来一直延续到今天的语言。这种文明的延续性,在全世界都是罕见的。

所以说,理解伊朗的第一步,就是要知道:伊朗跟它周边的阿拉伯国家不一样,它有着自己独特而古老的文明传统。

二、伊朗文明:有着四千年文明历史文化沉淀的厚重。

伊朗的历史可以追溯到四千年前。在这片土地上,埃兰文明、波斯文明、阿拉伯文明、希腊文明、突厥文明、蒙古文明交替与碰撞,他们有璀璨的历史文化和不一样的宗教,一个接一个王朝建立又灭亡。各自都有自己独特的行政体系……

那一个个鲜活的人物,你方唱罢我登场。居鲁士大帝、霍斯劳一世、阿拔斯一世,不断开疆拓土,建立治世,在这片土地上写下过辉煌与荣耀;其中山中老人、鲁米、塔荷蕾,波斯刺客、诗人和传奇女性,都为历史添上了神秘与浪漫主义色彩。

公元七世纪(约642年)是波斯历史上的一个重要转折点——阿拉伯帝国灭掉了萨珊王朝(波斯第二帝国),波斯地区逐渐伊斯兰化,波斯文明进入了一个新的发展阶段。

也就是从7世纪中叶开始,波斯文明的诞生地——伊朗高原先是被阿拉伯人占领,之后又被嚈哒人、塞尔柱突厥人、花剌子模人、蒙古人和土库曼人轮流统治。作为文明体,波斯文明始终健在,而波斯帝国和它的王统却间断了大约1000年。

这种历史的厚重感塑造了伊朗人的性格。他们见过太多帝国的兴衰更替,也经历了太多的外来统治,但他们始终保持着自己文化的独特性,从未有过动摇。

三、独特的宗教:伊朗人拥有什叶派的精神世界。

伊朗是世界上最大的什叶派穆斯林国家。什叶派教士在民间有着巨大的影响力。在伊朗的村庄和小城镇里,那些基层的教士——被伊朗人称为“毛拉”的一群人,他们往往就是当地最有权威的人。老百姓有纠纷找“毛拉”,打官司找“毛拉”,遇到困难也找“毛拉”。

到了19世纪,什叶派教士阶层已经成为一个独立于王权之外的强大力量。这种宗教传统在1979年的伊斯兰革命中发挥了关键作用,也塑造了今天伊朗的政治格局。

四、现代的转型:在传统与变革之间不停摇摆。

20世纪六七十年代的伊朗,他曾经是亚洲最富裕的国家,伊朗人民的生活水平也位于全球前列。宗教革命之前,伊朗社会风气也无比开放,穆斯林女性可以在海滩上穿比基尼,男人们则有喝不完的酒。跟现在满大街都包着头巾的街貌完全不同。

伊朗在革命之后,完全成了政教合一的标准伊斯兰国家,宗教的清规戒律也逐步渗透到世俗生活的各个角落。这种巨大的转变给伊朗社会带来了深刻的影响,也让伊朗人在传统与现代之间不断寻找平衡。

五、伊朗文化的魅力:一个富有诗意的国度。

伊朗是一个充满诗意的国度。民风简朴的伊朗人民有一套自己的生活哲学,其生活表达是诗意的。伊朗电影大师阿巴斯说伊朗人的这种古朴的民风在要拍摄一部电影时,这便是最宝贵的财富,这些最原始的人文反而可以弥补他们在电影拍摄技术上的种种缺陷。

阿巴斯也曾说:“其实所有艺术的基础都是诗歌。艺术是为了披露,为了提供新的信息。同样,真正的诗歌可以将我们提升到崇高之境。”而最重要的是,伊朗人的这种诗意的表达方式渗透在伊朗文化的方方面面。

六、伊朗人民是坚韧的,他们不断在困境中寻找希望。

尽管今天的伊朗面临诸多挑战,但伊朗人民依然保持着乐观和坚韧。从宏观层面上看,尽管社会地缘政治动荡不安,伊朗社会也存在很多黑暗面,法律上的不平等待遇对于伊朗实现女性平等的合法愿望来说真可谓是一个持久且耻辱的污点。然而,一些伊朗女性社会地位的转变必将会对伊朗社会和政治产生更广泛的长期影响。这种变化是伊朗社会光明前景的特征之一,并且在一定程度上可以使人保持谨慎乐观态度。

在伊朗的村庄和小城镇里,人们依然保持着传统的生活方式,但同时也在积极拥抱现代科技和新的思想。这种传统与现代的融合,构成了伊朗社会最迷人的风景。

七、未来的展望:未完成的变革。

伊朗是一个被低估的文明体和始终未完成变革的国家。它有着深厚的历史底蕴和独特的文化传统,同时伊朗也在积极寻找适合自己发展道路。

伊朗的地理位置极其重要,从大中东延伸到欧亚大陆,这片地域将非常可能受到伊朗自身政治演变的严重影响,无论好还是坏。对于伊朗来说,这是一个有待履行的使命。

正确看待、理解伊朗,需要我们放下刻板印象,真正走进这个古老文明体的内心世界。在那里,我们会发现一个充满智慧、坚韧和希望的民族和一个在历史长河中始终保持自己独特性的文明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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