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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南程氏遗书·元丰己未吕与叔东见二先生》明道先生曰)学者于释氏之说,直须如淫声美色以远之,不尔,则骎骎然入其中矣。颜渊问为邦,孔子既告之以二帝三王之事,而复戒以“放郑声,远佞人”,曰:“郑声淫,佞人殆。”彼佞人者,是他一边佞耳,然而于己则危,只是能使人移,故危也。至于禹之言曰:“何畏乎巧言令色!”巧言令色直消言畏,只是须着如此戒慎,犹恐不免。释氏之学更不消言,常戒到自家自信后,便不能乱得。
《论语·卫灵公篇》:颜渊问为邦,子曰:“行夏之时,乘殷之辂,服周之冕,乐则《韶》、《舞》;放郑声,远佞人。郑声淫,佞人殆。”
前文中,明道先生说释氏之害更甚于杨墨。此条则强调释氏之害更甚于郑声、美色、佞人。
直须,必须,但情感更强烈,带有文学色彩。唐・杜秋娘《金缕衣》:“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明道先生说,读书人对于释氏的学说,应该不由分说地将其看作淫声、美色之类,加以远离。不然,它的思想就会很快侵入到你的意识思维中。当初颜回向老师请教治国之道,孔子从正面告诉他要追随二帝三王的礼乐制度后,又告诫说要”放郑声,远佞人”,因为“郑声淫,佞人殆”。那些佞人,好像只是善于谄媚,但是他们本身是很危险的,就因为他们能够动摇别人的意志,改变他人的思想,所以是危险分子。
《尚书·皋陶谟》:
皋陶曰:“都!在知人,在安民。”
禹曰:“吁!咸若时,惟帝其难之。知人则哲,能官人。安民则惠,黎民怀之。能哲而惠,何忧乎驩兜?何迁乎有苗?何畏乎巧言令色孔壬?”
消,需要,须。
明道先生进一步说,至于大禹说:“何畏乎巧言令色!”他用畏惧这样的词来形容巧言令色,是告诉我们对于巧言令色必须如此戒慎恐惧,即使如此,可能还是不能免受其毒害。释氏的学说就更不需说了,它改变人的危害更大,必须时刻戒惧,直到我们自己对儒家之学坚定不移来了,能够分辨异端时,它才不能搞乱我们的思想。
明道先生认为,释氏之学与美色、淫声、佞人的共同之处在于,初一接触,他们都能使人身心愉悦,放弃了抵抗,从而沦为其俘虏,因此必须一开始就远离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