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好的食物像一盏明灯,照亮回忆的路。
冬日,手作一杯奶茶,用滚烫的水冲泡红茶,混合以香醇的牛奶,加入葡萄干,香香暖暖、微甜微酸,让人忆起那年在鼓浪屿上喝的张三疯奶茶,顿时便有阳光遍洒大地,海面波光粼粼、温润的海风迎面袭来的感觉,甚为奇妙。
这种因某种食物而追溯的回忆最近频频造访我的生活,让人得以重温过去的小确幸。
那一夜,久未联系的大学同学打来电话,看着他的名字几年来首次在电话中显示,还以为有什么大事儿,心中有几分忐忑地按下接听键,谁知,他竟是问我“番薯糖水怎么做啊?”。原来他家中正好有上好的番薯,想起过去吃过我做的番薯糖水的滋味,于是便准备给妻子孩子做宵夜。真是瞬间被他暖化,记忆以光速回溯。

那是念大学时的青葱岁月,江南的春天,春寒料峭,烟雨迷离,仍挡不住一群青春肆意的少年,展开一场微雨中的春游。目的地是一个依山傍水的村庄,一系列的石洞探险活动,第一次攀爬峭壁,第一次在山洞遭遇蝙蝠。日行山路,鞋微湿,但兴致高昂;夜宿农家,搭帐篷,梦仍香甜。农家正好有番薯。在家时,妈妈常给我做番薯糖水,鲜少下厨的我便自告奋勇地给大家做了一锅番薯糖水。做法十分简单,番薯切小块,烧热水,下番薯,加姜片、加糖,即成。累了一天的同学们纷纷称赞,香甜微辣的糖水、软糯的番薯,驱走了寒冷和疲倦,因了这一份滋味儿,那个春寒料峭的春日便在回忆里扎根定格。十几年后的某一夜,还猛地跳出来温暖我,也是奇妙的体验。
再往记忆深处走去,是一碗瘦肉粥。小时候,我常常喉咙发炎,三天两头要打针吃药,每当病快好、胃口被药物消磨殆尽时,妈妈就给我端出一碗瘦肉粥,熬得绵滑的白粥,加上肉末、姜片,米香姜辣、肉鲜美,瞬间将飘忽的灵魂拉回人间,满血复活一般。
奇怪的是我记住的都是简单的食物,难道山珍海味、制作精良的食物就不足以让人印象深刻吗?细思一下,回忆中印象深刻的食物虽简单,却正是那个当下需要的,贴合人的心理和身理需求,因此才被顽固地镌刻在回忆长廊。而经过上下求索、万分期待的山珍海味,吃过后反而由于期望过高而容易产生失望,也就在回忆里站不住脚了。
马尔克斯说过“过去都是假的,回忆是一条没有尽头的路”,但美好的食物总使回忆鲜明跳脱如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