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这样做

【原创首发,文责自负】

(一)

《你为什么这样做》

西边,太阳下了山,只剩下大朵大朵淡红色的云等待着续写故事的人。晚风拂乱了我的头发,也吹起了心事。我枯坐着,期待着天快些黑下来,因为只有那时,我才能看清月亮。

那是数年前的事情了,爸爸带领手下扎营月球,营建起了月球站。还记得那白色的大棚,昏黄的暖光,灰白的屋舍,工人们辛劳的汗水,爸爸欣慰的笑脸,还有墨林充满光芒和希望的眼神……

《你为什么这样做》

总算是等来了月亮,但盈满泪水的双眼又怎能看得清月面上闪着昏黄灯光的基地?我听见有人在抽泣,直到放声大哭,怎么没人告诉我这人正是我自己?就在前年,属于我的一切美好都结束了,墨林的身影终是永远定格在了绚丽的光芒里。为什么,为什么让他去?那么危险的地方为什么让他去送死,凭什么去的不是你我,不是其他人?

爸爸,我不能原谅你。每个晚上,那天的场景就不停地浮现在眼前,空间的弦窗外漆黑的天幕里,忽地亮起一个浅蓝色的极亮的光球。而你却一声令下,墨林带着一整个机动探察小队就那么冲了进去!只留下燃烧过后的灰烬永恒地飘荡在太阳系,反射出点点日光,像曾经墨林的眼神。

后来,光球和勇敢的他们早就消失后,我去扫过一次墓。在漆黑的天鹅绒般的永夜里,好冷。墨林,你在哪?我找不到你……最后我还是收集了一瓶灰烬,里面应该有一小撮是墨林的骨灰,应该寄居着他的灵魂吧……我将灰烬盛放在一个淡蓝色的半透明玻璃瓶里,始终放在我睡觉的床边。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天黑后常觉得灰烬里闪起点点微光,像幽灵在微笑。每到夜深人静之时,我静静地躺到床上,总能听见房间里有人们交谈的窸窣声。凝神细听,那声音并不来自瓶中,而像是来自屋内诸多方向。待要睁眼凝眸寻声望去,交谈声又消失无踪,只剩下空荡寂寥的屋子。有时兴许是我眼花,竟能看到几道拖着缥渺的重影穿墙离去或原地消失的身影。

他们——墨林和他的战友们要是真的实实在在的还活着该多好啊。每每想到这,我就扭头望向微微跳动着盈盈光点的灰烬瓶,我知道人影消失后灰烬就在闪光……


揩净泪水时,还是不由自主地望向了月亮,我又看见了那熟悉的,温暖的,也是陌生的,冰冷的淡黄的光芒。那光斑驳散碎地铺洒在朝向地球的月面,将我的思绪载回了从前。


(二)

《你为什么这样做》

空荡荡的月面,墨林和我身着舱外宇航服,手捧着一张长长的基地设计图纸,一前一后绕着环形山量来量去,对着无线电对讲机说个不停,一会儿讨论工作,一会儿闲聊,从天南聊到地北,从九天说到五洋。随后,我把一面小小的标志旗插到一座环形山的山顶,宣告工作告一段落。

墨林一蹦一跳地来到我身边——在月面上低重力环境下,我们总是这样走路。

他:“你看那边,地球,看上去像……”

“好啦,造物主的一颗晶莹的怜悯的蓝色的眼泪——你上次就是这么说的。”

“不不,今天它看上去像一颗蓝色的宝石!清澈透亮,明暗交错,绝对是宝石中少有的珍品。”

“珍品,我们唯一的家园啊。墨林,你说可不可能这茫茫宇宙中,只有我们地球生物这孤伶伶一家居民,会不会只有地球这孤伶伶一个家啊。”

“抬头,看到星星了吗?”

“嗯,看到了,很多。”

“那你就不愿意相信还有另外的‘太阳’和另外的‘地球’吗?”

仰望星河长空,我想着黑暗后面还有无数同我一样仰望星空的生命,想着宇宙后面还有无数平行宇宙,想着高维后面还有无尽时空交错中无限种可能,从此便再也不孤单……


又忆起那年初见。我随爸爸一同参与“夜航计划进校园”的宣传、宣讲和督办工作,高校阶梯教室里坐在第一排的就是他。干净的面庞和灵动有神的目光,让我不禁又将目光投向他。

他的名字赫然写在胸前的学生证上,“墨林”,是那种简单干净到让人一眼就记在心里的名子,恰如其人。

墨林宽宽的肩膀轻靠在椅背上,松驰而不散漫,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叫恰如其分的感觉,就像一滴水,能积成江海也能盛于碗碟,放在哪里都不会违和。

我想,要是我们航向星辰的船里也有他这样的人,一定能走得更远更平稳吧。想是心有灵犀,或是前世攒够了五百次回眸,我望向他时恰对上了他的目光,从他的眼中看见了星星,也看见了自己,我们相视一笑。

他笑起来有种愉快的松松爽爽的晴朗,映得整个世界都随之明丽起来。轮到我站起来宣讲时,我几乎是看着他的眼睛讲完的。而他如炬的目光也跟随着我,跟随着宣讲的内容,时而望向大屏幕,时而含笑地望向我。我从来没有感到过这项宣讲夜航计划与招募、培养人才的活动会如此充实和快乐!

宣讲活动告一段落后,墨林果然跟我们一起走了,来到我们的夜航小组工作并继续学习。他恰好是学习航天的,并且通晓诸多天体物理学范畴的知识,来我们这个航空航天公司的夜航小组也算是“专业对口”了。主要是他对我们计划中“深空远航”和“月球基地”的项目兴趣浓厚,正想参与其中。随后,他就成为了我的同事和搭挡。


(三)

那时我们还在地球上工作,有次闲暇时间里,他说:“我带你去趟时间的尽头。”

在办公室的并不太明亮的灯光下,我倚在椅背上,仰着脸,配合着他说的,闭上眼,又睁开眼。蓦地,脑海里涌现出一大堆人和事,纷繁错杂,又在瞬间静止。

他说,那就是时间的尽头,引力平衡处,不存在时间,所以瞬息即可到达,又永恒存在着。

我不知道在宇宙的某处是否真的存在这么一个引力平衡点,但墨林还是在我心底开辟出了一片远离尘嚣的净土,播种了一颗宁静的种子。


月球基地里基础设施着手建设时,我们开始了属于我们的第一次“夜航”——去小行星带“采石”,并带回月球,供后期部分的建设使用。

我们一去就去了四年,虽然对于航行中的我们并没有这么久,但月球上的父亲实实在在等了四年。父亲在月球督管基建,这四年里做了好多好多的事,就如领导研发了完整的冬眠技术,实现了飞船运载冬眠舱的设想,而我们也圆满完成了任务。

第一阶段航程的后期,我们离太阳的距离渐远,太阳辐射渐弱,仍是进入了黑夜。在我们看来,太阳就如同深空中的其他星辰一样,发着遥遥的,并不温暖的光,同时也散发着并不强烈和特殊的射线。

墨林雀跃地望向航程前方,目力所及之外的小行星带,我望向他,便雀跃着他的雀跃。“有时间咱们去深空流浪吧,一直同行好吗?”

想是那时我还幼稚,竟没听出他这句话的分量,只傻笑着使劲点头,全不知这是此生的承诺。

他用盈满着温柔与眷恋的眼神望向我,“离我近些,好吗?”我便真就凑了上去,等着他轻轻地将我揽在怀里,感觉纵使宇宙中只有我们也不显孤单。


(四)

《你为什么这样做》

后来回到月球基地,这里的基础设施已被爸爸建设得差不多,开始住人了。墨林和我比肩在居住区里散步,我挽着他的臂弯,感受着两颗心逐渐靠近的感觉,我们看上去一定像一对普通的情侣一样平凡又幸福吧。

月球基地里住进了好多人,工人们负责扩建基地,搭建大棚;地质学家们负责勘测月球地层,准备建设地下城;生物学家们负责培养作物,在大棚里改良和优化合成土壤,种植粮食;我和其他同事负责监测宇宙环境,建造月面大型望远镜,预警小行里撞击等可能发生的灾害;而墨林被调到了空间情况机动探察小队担任队长,负责维护新建成的月球轨道空间站的安全,应对和处理空间站和基地里外的突发情况。

他上任之前,我们坐在试验田旁,映着大棚里温暖的光线交谈时,我就总觉得哪里不对。这个空间情况机动探察的工作听上去总那么让人不寒而栗。他说,一直想加入即将成立的月球联合治安部队,总觉得军人很棒,哈哈。

我问,“这也不是部队,为什么要去什么探察小队啊,哪像留在基地?”

他答,“基地的上级让去的,那儿需要我,航天方面的专业知识能派上用场,比去军队更重要。再说了,当个小队长,也是风光一把,哈哈。”

我说,“那我也去。”

他答,“你是宇宙学出身,在这儿一边研究月球附近的环境,一边仰望星空,或许能有更多的发现……基地更需要你,你要留在这,做更多的事……得闲我回来找你。”

我想劝阻他,让他别去上任,但他又有那么多十分充分、十分有道理的理由要去了。所以他还是去了。

“别忘了我们还有一个……同行的约定,你可一定要平平安安的……”临行前,我说。


过了些天,我打理好手边的工作,搭乘飞船前往轨道上的空间站。远远的,银灰色的空间站外壳映入眼帘,我想象他正全负武装,整装待发,忙而不乱,从容坚定地部署着整个小队的任务;或者正全神贯注地对空间站情况进行全面分析,并实时报给基地和地球的指挥中心;又或者正半躺在宿舍里和人员们谈笑风生……

一觉醒来,飞船终于完成了和空间站的对接,我走入站里,迎面就看见两个值班的队员,衣服上写着“一号小队”的字样和他们的编号,一个是“1074”一个是“1075”。

“1074”看了我一眼示意我陈述来意,而“1075”看了一眼对接完成的飞船,向“1074”昂了昂头,想是示意他报给他的上级。“1074”开口了:“你好,这里模拟的是月球重力,行走并不困难。跟我来,我们队长在里面的办公室里研究反什么发动机呢,他也是你们夜航小组的吧……他可真是个好队长,更是我们的好战友!日常的排险巡察工作他都亲力亲为,前两天空间站的发动机停了,是他亲手修好的……”

正说话间,就来到了墨林所在的舱室前。舱门缓缓打开,他正安静地坐在桌前,对着电脑,建立着复杂的数学模型,桌面上散放着好些草稿纸,上面画满了各式图样和演算过程,通过一些零星的过程和公式,我看出他这是在研究正反物质湮灭所产生的能量,结合刚刚“1074”告诉我的,我想他一定是要发明反物质发动机呢。

看见我进来,他跃了起来 。

倒不是说他见了我惊讶,只是在低重力环境下的一个稍剧烈一点的动作都有可能让你“飞”起来。

“路上辛苦,来,开饭了,这一个是果酱,这一个是肉泥,燕如,给……你爱吃的果冻,这还有一个。”

为了方便和效率,空间站里的食物还是像从前一样做成一支一支的牙膏状,打开后挤压食用。这样的东西本不重,拿在我手中却沉甸甸的,像是载满了整个世界的温饱。

后来每轮到一号小队休班,他都会去月球基地找我,有时会住上挺长一段时间。

期间,我们有时一起出游,有时一起研究夜航小组的新课题,像从前一样。一边吃着肉泥,墨林一边带我四处参观。我乘机问他是不是想造反物质发动机,要不要回基地申请经费。

他:“那也得先把基本的模型整出来,有了具体的方案才能拿去造啊。你等我,用不了一年半载的,保准设计好了让你递上去。嘻嘻。”

墨林做起学问来像个严谨的老科学家,一丝不苟;但有时说起话来却像个孩子,要么天真顽皮,要么异想天开。我一笑,感觉心里放松了,稳当了,担忧似乎也能放下了。老天一定会让墨林平平安安的……


(五)

《你为什么这样做》

可为什么常是事与愿违呢?

就在前年的一个平凡的中秋节的晚上,父亲,墨林,我和其余的同事都在空间站里,我们吃上了团圆的月饼,很甜,甜得莫名有些凄楚。向窗外望去,巨大的月亮悬在弦窗外的夜空中……

突然,一个冰冷的,浅蓝色的光球蹿入了视野……我一阵恍惚,父亲已经下达了出发探察的命令,墨林组织起一个由10名队员构成的小组,已然穿戴整齐,马上就要登上小型运载穿梭舱出发了。

“你们停下!那可能是宏原子核聚变!别过去!”我大喊。

父亲扬了扬手:“别胡说。探察小队,出发!”

“危险!才不是胡说,书上看到过它的模型……核聚变你懂吗?”

“哪有什么聚变!小队成员要实时传回数据,等你们的消息!”

不知怎地,墨林竟回身向我走来,依旧平和晴朗,温柔。他一只手扶住我因喊叫而颤抖的肩,一只手擦去我脸上挂着的泪珠。怪不得我总觉得脸上湿漉漉的,不知不觉间竟急出了泪。他俯下身,轻轻地吻住我的唇;正待要松开,我踮起脚间,鬼使神差地吻了回去。墨林笑了,依旧温暖,和煦,自然。

“没事的,燕如,不怕,都会好的……”话犹未了,他和队员们早航进了深空,驶进了未知,驶向了危险。在绚烂的光里,那光球飞速增大,变成了一个恒星似的大火球,将他们的小型运载穿梭舱包裹了进去……

“数据过来了。”父亲自语。

我腾地一下猛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以致于竟飘到了半空。不等自己落地,我径直冲向了打印机,里面正一吞一吐地打印着传回着的宏原子核聚变数据被我用颤抖的手“咔”的一声撕成两半,“啪”的一声,一半摔在了父亲身上,一半砸在了地上,又缓缓飘飞起来。

“你是对的。”父亲话音未落,我早就冲出门去,越级强制启动了一艘小型行星际飞船,起航回地球。

一路上,宏聚变结束后留下的空荡荡的天空一直徘徊在我眼前,眼泪留干后的我是麻木的,像一具会消耗氧气和食物的尸体。


(五)

《你为什么这样做》

回到地球上的家后,我高烧了好多天,那段记忆是模糊的,只记得退烧后我又飞回了月球轨道附近,收集了一罐漂浮在太空中的尘埃与灰烬……我去探望了其他探察小队成员,但唯独没有去基地看父亲。

自从那次事故,我就再也没有见过父亲。我换掉了通讯帐号,拒收了所有来信,屏闭了任何关于父亲的信息,逃离了星辰大海,在地球上的一座小城市里做起了服装生意。在众多来和往聚又散的顾客里,我总会觉得一两个面孔上略有当年墨林的气息。每当这时,我就又会想起他,也想起那天的光球——发生聚变的两个宏原子核。

《你为什么这样做》

宏原子核是相对于微观世界的原子给出的定义,看上去是一根透明的细长的弦,在空间里震颤,跳着不规则的舞蹈,不眠不休。它们来自与我们在的三维空间物质宇宙相叠加的宏宇宙,宏宇宙的基本粒子都大到可以在我们的宏观世界中被肉眼发现,完全超出了我们以往对微观的任何想象。两个宏原子核以超过一定阈值的相对速度相撞时,宏聚变就会发生,释放出巨量的能量。

有的人也在一些著作中提出了大胆的假设,认为被与宏宇宙的粒子有关的现象毁灭的物质,由其是生命体,会以介于存在态和毁灭态之间的量子叠加态形式继续存在下去,直到被观察到时由叠加态坍缩到确定的毁灭态,再等到随机出现在所有可能泛围构成的概率云中的某一处……

所以,如果真的如其所言,墨林……可能还存在于某一地方或某些地方。想到这,悼亡之悲便弱了下去,心里却涌起一种诡异的挂念:如果你真的以量子体的形式出现在我面前……


(六)

事情发生在晚上,又是一度中秋,又是一轮明月,基地照明的暖光在白亮的月色下暗然失色,消融了,隐没了,如尘封的往事,沉没在记忆的汪洋。

恍惚中,倒映着月辉的如镜的湖水上,出现了一个身影,穿着空间情况机动探察小队的制服,向我走来。

好像本该如此一样,我知道,那就是你,是你的一种新的生命形式,是不同于我的。你一把抱住我,将我揽在怀里:“没事的,我们都好好的。”

《你为什么这样做》

我不知道他说的“我们”到底是他和我,还是他和战友们,但想是都好吧。我将脸埋在他的胸口,坚实有力的心跳应是在告诉我这不是梦一场。

“墨林,这么长时间了,你都在哪里……”

“多久了?”

“从那个空间站里度过的中秋开始,墨林,你不知道吗?两年过去了,这两年你是怎么过的?!”

“你呢?我的燕如,你都瘦了。……”

他掏出一沓纸,显得朴实又厚重,放在我的双手上:“这是反物质发动机的模型和一系列研究成果的资料,把这样的发动机装配到最先进的轻型恒星际飞船上,航行速度能无限接近于光速,将会让夜航达到一个新的境界!这沓资料你拿着,飞去月球,交给夜航小组,交给你父亲。”

“我不去,我不去月球,也不去找我爸。”

“是时候和解了,我们都好好的,不用再恨了,好吗?你爸没有错,你爸也是为了整个空间站和整个基地的安全考虑的。”他捧着我的脸,直视着我的眼睛,好像我不能再说半个不去,否则他就要把我也变成量子态。

“……好吧,我会去的,马上就去。”

“你记得让他立即投入生产,先装配一艘恒星际飞船,然后你开走……”

“去哪?”

“你忘了曾经,咱们那个去深空流浪的誓言了吗?”

“要一直同行……当然没忘。”

“进入光速之后你就定向前进,会找到我的,到那时,我们会一直同行。”他露出了那久违的温馨的笑,宽容又放松,像是放下了心事,走出了凡间。

少顷,他慢慢淡化,消失在了我面前。


(七)

我真的飞向了月亮,又见到了父亲。前年中秋节的惨烈又浮现在眼前,我忍不住哽咽。

“燕如,你还好吧。”

“我们都好好的……”

“那就好。两年来,你原谅我了吗?”

“嗯……可是,你为什么那样做,为什么一定要让他们近距离考察?”

“如果我有十成的把握,知道那是宏原子核聚变,是不需要派他们去送死的。但我不知道那是怎样的灾难,需要怎样的应急措施。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整个空间站和基地的人民陷入恐慌,甚至灾厄与危险。而且,假如那真的不是宏原子核聚变,而是影响面积更大的未知宇宙力量,我们要立即判断和决定,要采取什么样的措施呢……”

我静静地听着他说话,感觉心里的某种坚硬的东西松动了,某种沉重的东西落下了, 两行滚热的泪水流淌在脸上。我听见父亲又开口了:“墨林的确是个好孩子……对于他们的牺牲,我也很难受,很惋惜。但他们是光荣的,他们的牺牲是为了基地和空间站的人民,也是为了整个夜航事业!”

“他们没有牺牲,而是以一种不同于你我的生命表现形式存在着。”我拿出墨林给我的研究成果,递到父亲手中。


(八)

“这是一艘末日飞船,你一直开下去,直到时间的尽头,在那里,我们还会重逢。”

终于,我启动了由墨林设计的正反物质湮灭发动机装配的恒星际光速夜航飞船,驶向了有你的未知的远方。我看到你不知何时给我留在这里的一张纸条,用最简单朴素的纸和笔,写着最生动,最深刻,最不平凡的内容……

《你为什么这样做》


“向上,再向高处飞翔,从地面你一跃而上,像一片烈火的轻云,掠过蔚蓝的天心。你沐浴着明光飞行,似不具形体的喜悦开始迅疾的远征。淡淡的紫色黄昏在你航程周围消融,像一只金色的萤火虫,在凝露的深山幽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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