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地红楼梦 第十三章

第十三章 集市温情

马车在晨雾中行了小半个时辰,远远便望见了集镇的轮廓。

今日恰逢大集,四乡八村的农户、猎户、贩夫走卒都汇聚于此。镇口那条主街上早已摆满了各式摊位,卖菜的、卖布的、卖铁器的、卖糖人的,吆喝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我在镇口找了块空地停好车,把带来的货物一一摆开。雪白的葛粉装在干净的陶罐里,揭开盖子便露出一片细腻如霜的色泽;山楂糕切成整齐的小块,用竹签串好,红艳艳的煞是好看;山菇和木耳用细麻绳串成串,挂在车沿上,随风轻轻摇晃。

四位夫人从车上下来,立刻引来了不少目光——倒不是她们打扮得多华丽,相反,她们都穿着朴素的粗布衣裳,头上也只簪了简单的木簪。但那股子气质是藏不住的,往那儿一站,就跟周围的人不一样。

“这位娘子,这白粉是什么物件?”一个买菜的大婶凑过来,好奇地打量着陶罐里的葛粉。

“大嫂,这是葛粉。”宝钗迎上前去,笑容得体大方,“用山里的野葛根做的,清热解毒,滋阴养胃。早上冲一碗当粥喝,比米粥还养人。您瞧这成色,比城里铺子卖的精细多了。”

她说话时声音不高不低,语速不快不慢,几句话就把葛粉的好处说得清清楚楚。大婶将信将疑地拈了一点放在手心看了看,又凑到鼻尖闻了闻:“倒是真细……多少钱一两?”

“大嫂您是第一位客人,给您算便宜些——八十文一两。您要是买半斤,再送您一小包山楂干,泡水喝最好了。”

大婶一听有送,当下便称了半斤,喜滋滋地提着一包葛粉和一小包山楂干走了。

开门红。

接下来一个多时辰,生意络绎不绝。宝钗负责招呼客人、介绍商品,袭人负责称重收钱,配合得天衣无缝。晴雯闲不住,举着几串山楂糕跑到街口去叫卖,脆生生的嗓音传出去老远:“山楂糕!好吃的山楂糕!又酸又甜,开胃消食嘞!”

黛玉没有叫卖,也没有招呼客人。她安安静静地坐在摊位后面,把带来的那方手帕铺在膝上,把散装的山楂干一小包一小包地分装好,用细麻绳扎成整齐的小包。她的动作不紧不慢,却有一种让人安心的节奏感。

偶尔有客人来问价,她便抬起头,轻声应答几句。她说话时带着一股清雅的书卷气,反倒让一些识货的客人更愿意掏钱——“这姑娘说话文绉绉的,一看就是正经人家的闺女,卖的东西肯定差不了。”

快到晌午时,带来的货物已经卖出了七成。我数了数钱袋里的碎银和铜钱,加起来已经有将近二十两。照这个势头,今天突破三十两不成问题。

“辛苦大家了。”我招呼四位夫人到旁边的茶水摊坐下,每人要了一碗凉茶,“先歇歇脚,吃点东西再接着卖。”

“我不累。”晴雯一口气灌下半碗凉茶,抹了抹嘴,“比在怡红院里端茶倒水有意思多了!”

“你呀,就是贪新鲜。”袭人笑着摇了摇头,把自己的茶碗往晴雯那边推了推,“慢点喝,别呛着。”

茶水摊的老板娘是个四十来岁的胖妇人,见我们一行人相貌出众,格外热情,还免费送了一碟花生米。我道了谢,正要再叫几碗馄饨,忽然感觉有人轻轻拉了拉我的衣袖。

是黛玉。

“怎么了?”我侧过头。

她没说话,只是把手伸到我面前,摊开掌心——里面是一枚用红绳穿着的平安扣,玉质温润,雕刻着简单的如意纹。

“这是……”我愣了一下。

“方才在隔壁摊位上看到的。”她的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十文钱,不贵。你那日在山上砍树,差点被倒下来的树枝砸到,我就想着……给你买个平安扣戴着。”

我低头看着那枚小小的平安扣,红绳穿过中间的圆孔,打了个精巧的吉祥结。十文钱确实不贵,但对于一个从小锦衣玉食的林家千金来说,愿意在地摊上为一枚廉价的平安扣驻足挑选,这份心意远比玉石本身珍贵得多。

“你给我戴上。”我说。

黛玉一怔,耳根泛起了红晕:“你自己不会戴?”

“自己戴看不见后面的结。”我理直气壮地找了个借口。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站起身来,走到我面前。她的手指有些凉,指尖擦过我的后颈时,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她把红绳的两端绕过我的脖子,在颈后打了一个结。动作很轻,很慢,像是怕勒疼了我。

“好了。”她退后半步,目光在我胸前停留了一瞬,然后迅速移开,“不难看。”

我低头看了看那枚贴在胸口的平安扣,温热的玉贴着皮肤,有一种说不出的妥帖。

“好看。”我说,“我很喜欢。”

她没接话,转身坐回自己的位置上,端起茶碗假装喝茶,但我分明看见她碗沿后面微微翘起的嘴角。

这个小插曲没有逃过其他三位夫人的眼睛。晴雯咬着筷子,一脸意味深长的笑容;宝钗低头喝茶,装作什么都没看见;袭人则温柔地笑了笑,什么也没说。

吃完馄饨,我趁着四位夫人去逛布摊的工夫,偷偷溜回了刚才黛玉买平安扣的那个摊位。

摊主是个老大爷,卖的都是些便宜的玉石挂件和小首饰。我在摊前蹲下来,仔细挑了几样东西:一对银丁香耳坠,小巧玲珑,适合袭人;一支黄杨木的发簪,雕着简单的兰花,素雅大方,配宝钗的气质正好;一枚红绳编的同心结,下面坠着一颗小小的红豆,适合晴雯那个丫头。

最后,我又挑了一支白玉簪。玉质不算上乘,但胜在造型简洁流畅,簪头雕着一朵含苞待放的梅花——和她手帕上绣的那枝一模一样。

“小伙子眼光不错。”老大爷笑眯眯地说,“给媳妇们买的吧?”

“嗯。”我笑了笑,没有否认。

付了钱,我把四样小物件分别揣进怀里不同的口袋,心里已经开始想象她们收到礼物时的表情了。

回到摊位时,四位夫人也已经逛回来了。晴雯手里举着一串糖葫芦,嘴里还塞着一颗,含糊不清地说:“爷!你去哪儿了?我给你带了糖烧饼,还热乎着呢!”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里面果然包着一块热腾腾的糖烧饼,表面烤得焦黄酥脆,散发着麦芽糖的甜香。

“趁热吃。”她把烧饼塞到我手里,“凉了就不好吃了。”

我咬了一口,酥脆的外皮在齿间碎裂,滚烫的糖馅流淌出来,甜得有些齁人,但心里却暖洋洋的。

“好吃。”我说。

“那当然,我挑的嘛。”晴雯得意地扬起下巴,然后又咬了一颗糖葫芦。

午后,剩下的货物也卖得差不多了。我正准备收摊回家时,一个穿着绸缎长衫的中年人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一个小厮。

“这位兄台,请问这葛粉是贵号的出品?”中年人拱了拱手,态度颇为客气。

“正是在下自家庄子上产的。”我也回了一礼,“阁下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当。”中年人自我介绍道,“在下姓吴,在城南开了几家干货铺子。今日在集上见到贵号的葛粉,品相极佳,比在下从南方进的货还要精细几分。敢问兄台,这货可供长期供应?”

我心中一喜,面上却不动声色:“长期供应倒也不是不行,只是产量有限,每月大约能出两百斤左右。”

“两百斤……”吴掌柜沉吟片刻,“够了。在下每月要一百五十斤,价钱就按今日市价,如何?”

“成交。”

两人击掌为誓,约定下月初一开始交货。吴掌柜预付了五两银子的定金,留下地址,便带着小厮告辞了。

送走吴掌柜,我转身回到摊位前,四位夫人正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我。

“怎么了?”

“爷好厉害。”袭人轻声说,“几句话就谈成了一笔长期的买卖。”

“运气好而已。”我挠了挠头,“主要还是咱们的葛粉品质好。”

“那也是爷的主意。”宝钗微笑道,“若不是爷想出做葛粉的法子,咱们哪来的货卖?”

“好了好了,别夸我了。”我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收摊回家!今晚让李婶加菜,庆祝咱们第一笔大买卖!”

回程的马车上,车厢里比早上多了不少东西——除了卖剩的零星货物,还有四位夫人逛街时买的各种小物件:袭人买了几尺细棉布,说要给大家做几双新袜子;宝钗买了一本空白账册和一方新砚台;晴雯抱着一大包糖炒栗子和几串糖葫芦;黛玉则买了一小盒颜料——她说想试着给那张庄子鸟瞰图上色。

马车晃晃悠悠地走着,夕阳把路面染成一片暖金色。四位夫人在车厢里低声说笑着,偶尔传来几声清脆的笑声。

我坐在车辕上,一手牵着缰绳,一手摸了摸胸口那枚温热的平安扣,又摸了摸怀里那四件还没送出的小礼物。

秋风拂面,带着田野里稻草的清香。

日子虽然清苦,但心里是满的。

©著作权归作者所有,转载或内容合作请联系作者
【社区内容提示】社区部分内容疑似由AI辅助生成,浏览时请结合常识与多方信息审慎甄别。
平台声明:文章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由作者上传并发布,文章内容仅代表作者本人观点,简书系信息发布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友情链接更多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