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冬日将至
秋意一天比一天浓了。
庄子上空的柿子树挂满了金红色的果实,像一盏盏小灯笼。后山坡上的野菊花开得正盛,金黄一片,风一吹就送来淡淡的药香。早起时,草叶上已经能看见白霜了。
这天早上,我站在庄子门口,看着远处天际线上隐约的山影,心里盘算着日子。
立冬还有不到十天。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东家。”赵大河从身后走来,手里捧着几个刚摘下来的柿子,“您尝尝,今年的柿子可甜了。”
我接过一个咬了一口,果然甜得像蜜一样。但我没有心思细细品味,三两口吃完,擦了擦手:“老赵,我有件事要跟你商量。”
“东家尽管吩咐。”
“马上就要入冬了。”我看着远处正在翻耕的土地,“咱们现在的存粮,满打满算只够二十个人吃到明年二月。可冬天还长着呢,万一有个什么变故,粮食就是命根子。”
赵大河的脸色也凝重起来:“东家的意思是……”
“我想在入冬之前,再去一趟镇上,多买些粮食回来存着。”我说,“另外还要备些过冬的物资——棉衣、木炭、药材,样样都不能少。”
赵大河点了点头,又迟疑道:“可是……银子够吗?”
这个问题正戳中了痛处。
这些天虽然省吃俭用,但又是买材料又是付工钱,从荣国府带出来的银子已经花得差不多了。我偷偷盘点过,库房里只剩不到十两碎银,外加几串铜钱。这点钱,别说买粮过冬,就是维持日常开销也撑不了几天。
“银子的事我来想办法。”我说,“你先带人去把地里的活收收尾,该入库的入库,该归置的归置。争取在立冬前把所有准备工作做完。”
“欸,听东家的。”赵大河没有多问,转身干活去了。
我站在门口发了会儿呆,脑子里快速转着各种来钱的法子。卖粮食?自家的粮还不够吃。卖山货?柿子野果不值几个钱。打工?我走了庄子上怎么办……
“夫君站在风口上发什么呆?”宝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回过头,见她披着一件藕荷色的夹袄,手里端着一碗热茶,正关切地看着我。
“在想银子的事。”我没有瞒她,“快没钱了。”
宝钗没有露出意外的神色,显然她也一直在关注着家里的财务状况。她把茶碗递给我,平静地说:“我正想跟夫君说这件事。”
“你有办法?”
“不是我。”宝钗微微一笑,“是你林妹妹。”
我愣住了:“黛玉?”
宝钗点了点头,压低声音道:“前几日林妹妹私下找我,说她手里还有一些体己钱——是她母亲留给她的嫁妆,当初从林家带出来的。她说想拿出来补贴家用。”
我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林黛玉的嫁妆。那是她母亲留给她最后的念想,是她在这个世界上为数不多的、完全属于自己的东西。她竟然愿意拿出来贴补这个家?
“我不能要。”我脱口而出。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宝钗似乎早就料到我的反应,“所以我替你回绝了。”
我松了口气,但又觉得有些愧疚。
“不过——”宝钗话锋一转,“林妹妹说,如果不用她的银子,那就用她的主意。”
“什么主意?”
“她说,庄子后面那片山坡上,有一种野生的葛藤,根茎富含淀粉,挖出来洗净晒干,可以做成葛粉。京城里的富贵人家最看重这种山珍,一小袋就能卖好几钱银子。”
我眼前一亮:“葛粉?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林妹妹还说,山坡上那些野山楂也别浪费了,晒干了串成串,或者熬成山楂糕,冬天拿到集市上去卖,也是一笔进项。”宝钗娓娓道来,“她还列了一张单子,写明了山上哪些东西可以换钱,怎么加工,卖给谁。我看了,条条在理。”
我心头一热:“她怎么不亲自跟我说?”
“她怕你觉得她多事。”宝钗轻轻叹了口气,“林妹妹那个人,嘴上不饶人,心里却比谁都细。她愿意拿出嫁妆,又愿意出这些主意,说明她是真心把这个家当成自己的家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去找她。”
黛玉不在屋里。我在庄子后面山坡上找到了她。她正蹲在一丛葛藤旁边,用一根小树枝小心翼翼地刨着土,试图把葛根完整地挖出来。晨光透过树叶洒在她身上,几缕碎发从鬓角垂下来,被她随手别到耳后。
“我来帮你。”我走过去,在她身边蹲下。
她抬头看了我一眼,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往旁边挪了挪,给我腾出位置。
两个人一起挖了约莫半个时辰,挖出了五六条粗壮的葛根。我用随身带的镰刀割断藤蔓,把葛根上的泥土拍干净,放进竹篮里。
“够了。”黛玉直起腰,捶了捶后背,“这些够做两三斤葛粉了。”
“林妹妹。”我叫住她。
“嗯?”
“谢谢你。”
她微微一怔,随即低下头,用鞋尖碾着地上的土块:“谢我做什么。”
“谢你替这个家操心。”我说,“谢你愿意把你的主意告诉我。”
她没有说话,只是弯腰提起竹篮,转身往山下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声音很轻地说了一句:
“这也是我的家。”
说完,她便提着篮子继续往下走了。晨光把她的背影勾勒出一道柔和的金边,她的步伐比从前稳当了许多,不再像在荣国府时那样弱不禁风,仿佛随时会被风吹倒。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远,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这四个人,每一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爱着这个家。
袭人用她那双勤劳的手,操持着家里的一切琐碎事务,从早到晚忙个不停,从不抱怨一句。
宝钗用她那颗聪慧的心,把家里的账目管得井井有条,凡事都想在我前头,替我分担了无数压力。
晴雯用她那份热烈的性子,给这个家带来了无穷的活力和笑声,再苦再累的日子,有她在就不会沉闷。
而黛玉……她用她那颗敏感而骄傲的心,默默地观察着这个家需要什么,然后用她自己的方式,悄悄地填补那些空缺。
她们都不是完美的人。她们有自己的脾气、自己的固执、自己的小毛病。但她们都在努力,努力适应这个新的家,努力成为彼此的家人。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秋天的空气里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沁人心脾。
“系统。”我在心里默念。
【在。】
“有没有办法快速赚到一笔钱?”
【检测到宿主需求。推荐方案:利用系统商店中的初级农产品加工技术,结合本地原材料,生产高附加值商品。当前最优选择:葛粉精制工艺。所需积分:500。当前可用积分:620。】
“兑换。”
【兑换成功。葛粉精制工艺已载入。请宿主在空闲时查阅。】
我感觉到脑海中多了一些信息——如何选根、如何清洗、如何研磨、如何沉淀、如何干燥,每一步都有详细的要领和窍门。这些知识结合了这个时代的传统工艺和现代食品科学的优化,做出来的葛粉无论是纯度还是口感,都比市面上常见的葛粉高出一个档次。
有了这个,冬天的生计就不用愁了。
我快步下山,追上了那个提着竹篮的纤瘦身影。
“林妹妹,等一下。”
她停下脚步,回过头来。
“今天晚上,”我说,“我们一起做葛粉。”
她看着我,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点了点头。
山坡上,风吹过金黄的野菊花海,带来阵阵清香。
冬天快要来了,但这个家,正变得越来越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