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指桑骂槐
初夏的阳光越来越烈，合作社的生意也越来越红火。
圣女果干、草莓干的订单源源不断，新鲜蔬菜也供不应求，农户们每天都忙得热火朝天。可就在这时，村里的赵老四却开始在背后说闲话，到处跟人说柳楠怀了孩子就什么都不管，合作社的钱都被石光和石星中饱私囊了，还说合作社的果干添加了防腐剂，吃了对身体不好。
“这赵老四，真是没事找事！”李雪听到这些闲话，气得不行，“他自己不愿意加入合作社，就见不得别人好，到处造谣生事，真是太过分了。”
石星也皱着眉：“赵老四就是个搅屎棍，以前村里不管谁家有事，他都要在背后说闲话。咱们要是跟他硬碰硬，他肯定会撒泼打滚，没完没了。”
柳楠坐在院子里的树荫下，手里织着小毛衣，听着大家的抱怨，心里也挺不是滋味。她知道这个赵老四，虽然平日里没什么交集，可当初合作社招人时，他报过名，想来干活，可干了没几天，总是偷懒耍滑，她就没录用他，没想到，这人，心眼子比针还小，因着这个怀恨在心，到处造谣。
她看了眼李雪，问道：“嫂子，你说，要不要我去找他聊一聊？”
“可别，别提你现在是个孕妇，受不了啥风险，就是我，我都不能去”！李雪忙回答道，“这人哪，你是不了解，泼皮耍赖第一名，胡搅蛮缠最有理”。
“那，总不能任他瞎说，我听着就难受”。这段时间天气渐热，加上孕妇体质，本就容易发热，热上加热，直接导致柳楠睡眠不足，休息不好又连带起几分心浮气躁。她将手里的小毛衣重重往桌上一掷。
原本没当回事的几个人，这下齐齐抬头看向她，又快速的互相之间交换了下眼神。
李雪先有了动作，几步过去，轻抚着柳楠的后背，劝解说，“楠楠，你也别往心里去，就这样人，跟路边野狗似的，没事瞎吠吠”。
那边，钮钴禄·光，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没事，媳妇儿，你别动怒，我来收拾他”。
柳楠一扭头，抬眼看过去，“你可别动手，犯不上啊！”
“哪能啊，我是文明人”，再说了，他把视线落在柳楠肚子上，”我不得给孩子做个好榜样么”。
一看那显摆样上来，石星没给这老二留下太多的发挥空间，直接伸出腿，踢了一下石光屁股底下的凳子，“行了行了，说吧，啥招”。
“嘿嘿”，石光这才腹黑一笑，“咱不跟他直接接触，更不说他，也不收拾他，借着别的事，旁敲侧击地警告警告他，让他知道造谣的后果，以后，他就不敢再胡说八道了”。
李雪听到石光那嘿嘿一笑，一时感觉胳膊上鸡皮疙瘩都起了，她忙收回手，在胳膊上摩挲几下，心里暗暗想着，这老二，她可知道，腹黑起来，没对手，以前自己怎么就那么傻，没事总挑惹他干啥。
“老二，你细点说，咋弄，咱干就完了”。石星倒是没啥感觉，他是个踏实人，一门心思就是来活了，把活干好，就行。
“我想想哈，该怎么操作~~”他组织了一下语言，接着说“后天就是村里的市集，咱们在市集上摆个摊位，免费给大家试吃果干，直接在现场展示果干的加工过程，让大家知道咱们的果干没添加任何防腐剂”。
石星边听，边在手机备忘录里记录。
“另外~~”石光转头看向柳楠，“楠楠，咱憋个大招，把合作社的账目公开，让大家看看分红情况，用事实打赵老四的脸”。
“好！”还没等柳楠接话，李雪先拍掌答应了，“想到用实际事实给他打脸，就太解气了！”
柳楠抿唇一笑，又拿起了刚刚扔在石桌上的毛衣，缓缓的说，“不跟他硬碰硬，不直接说他，这——是不是指桑骂槐的巧用了？”
石光点点头：“对。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于警告提醒老赵也。”
接下来的两天，大家分头行动。
李雪打印了合作社的账目表，从成立到现在的收入、支出、农户分红都列得清清楚楚，还复印了果干的检测报告，每一页都盖了合作社的公章。
石星带着工人在市集上搭了个摊位，搬了一台小型烤箱和一些新鲜圣女果，准备现场加工果干，石光则联系了镇上公证处，他不仅要演示果干的生产过程，还要把工艺流程进行公证。
虽说，他知道在涉及生产工艺的公证中，公证机构通常只能对生产过程的客观记录和程序合规性进行见证和固定，例如对生产流程的各个环节、操作规范、原料使用情况等进行拍照、录像、记录，以证明该生产工艺在公证时的实际情况，但他就是要把旗子拉的足够大。
拉大旗作虎皮，不只是负面的用意，用好了，就是一柄好武器。
李雪想的更全面，还联系到了检测机构的人，请他们派工作人员来现场做检测，在现场直接使用快速检测试纸，检测产品中是否存在色素，来证明果干的安全性。
这下子，可真真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市集那天，天刚亮，合作社的摊位就摆好了。
摊位前挂着“有机果干免费试吃”的横幅，桌子上摆着圣女果干、草莓干，还有新鲜的圣女果和加工工具。
李雪把账目表和检测报告用大号纸和大号字体答应好，贴在摊位后的板子上，不少村民都围过来看。
“这果干真的没添加防腐剂吗？”有村民好奇地问。
石星笑着说：“大家放心，咱们的果干都是用新鲜水果低温烘烤的，没添加任何防腐剂和添加剂。今天我就现场给大家加工，让大家看看过程。”他一边说，一边把新鲜圣女果清洗干净，去掉蒂部，放入烤箱。不一会儿，烤箱里就飘出了淡淡的香味。
公证人员也早早的到了现场，对生产过程进行全程监督，通过拍照、录像、现场笔录等方式，对生产过程进行记录，确保生产过程的真实性和完整性，这也是十里八村第一次看见生成过程还有人进行公证，于是，摊位前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半是好奇，半是凑热闹。
石光一直留意着人群的动向，当他看到赵老四也凑在人流里像里头张望的时候，几步从摊位前跨挤过去，将赵老四拉到了摊位前，嘴里还嚷嚷着，“别尽是我们一家热闹，大家围观也得有个参与感，让赵四哥亲自上来看看。”
人群里维持秩序的石星顿时理解了石光的用意，跟着嚷嚷着：“对，赵四哥亲自把关！”一时间，人群响起片片哄声。
赵老四本想找个理由离开，可石光紧拽着他一侧胳膊，又贴近他的一侧身体，那股子亲密劲儿，让他心里一下明白，今天这局，只怕就是为了他张罗的。
这边检测机构的工作人员现场取了果干样品，用检测盒进行检测，很快就出了结果：“大家看，检测报告显示，这款果干没有任何色素添加，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可以放心食用。”
村民们看了检测报告，又尝了尝果干，都赞不绝口：“这果干味道真不错，吃着放心。”
李雪则在一旁给大家讲解账目表：“大家看，这是咱们合作社上个月的收入，一共是十五万，支出包括种子、肥料、设备维护，一共是五万，再去掉当月的人工费用，剩下的都均分给了农户，每家分到多少，怎么来的，这账目表上，清清楚楚。咱们合作社的账目都是公开透明的，绝对不会有中饱私囊的情况。”
赵老四就这样站在台面上，看着检测过程和检测结果，又看着李雪展示的账目表，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再也说不出什么话，再看到大家都在一边试吃，一边夸合作社，忙趁着石光拉的手松动了几分，就赶紧离开摊位，悄悄挤出人群。
石光哪里会不知道，拉紧放松，都是他的手说了算，眼看已经让赵老四当众帮忙证明了合作社没问题，心里暗暗高兴，才故意让赵老四灰溜溜的走了。
这功夫，他拿起话筒，对着围观的村民说：“各位乡亲，咱们合作社能有今天的成绩，离不开大家的支持和帮助。我们一直坚持诚信经营，用最好的原料，做最健康的产品，给农户带来实实在在的收益。以后我们会继续努力，把合作社办得更好，也欢迎大家监督我们的工作。”
接着更是提高音量，严厉的说：“要是有人故意造谣生事，损坏合作社的名声，我们也不会坐视不管，会通过法律途径，维护自己的权益。”
村民们纷纷鼓掌，有人喊道：“石光，我们相信你们！以后我们还会支持合作社！”
刚离开摊位不远处的赵老四，在听到法律途径四个着重字之后，在原地站了几秒，就加快脚步，消失在路旁的巷口处。
集市结束后，合作社的名声更好了，不少村民都想来加入合作社，还有周边村里的农户也打电话咨询合作的事。
赵老四经过这一番敲打，再也不敢在背后说闲话了，偶尔在路上遇到石光和柳楠，还会主动打招呼。
这天，两家又聚在李雪家吃起火锅，李雪一边向锅里下着丸子，一边笑着说，“还别说，老二这脑袋，不一般，这会借用的指桑骂槐，是既没跟赵老四撕破脸，又警告了他，还宣传了合作社，真是一举三得。”
柳楠笑着说：“嫂子，可别尽夸石光了，这都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主要还是咱们根基扎实，诚实务实，行得正坐得端，自然也就不怕别人造谣。”
“啧啧，看看咱们楠楠这个格局，就是大呀”。石光在一旁打趣着接茬。
李雪听到这话，笑得一抖，手里的丸子扑通扑通连着滚到锅里，溅起热汤，“哎呀”旁边挨着她坐的石星，正准备向锅里下青菜，一下闪躲不及，手背上蹦上几点溅出的热汤，发出惊呼。
大家一时都笑了起来，屋里的空气都涌动着热烈起来。一顿饭吃的麻辣滚烫，热热闹闹。
临到吃完，石光削了个苹果递给柳楠：“楠楠，你现在怀着孩子，可不能再操心这些事了。以后合作社的事有我和大哥、嫂子呢，你就安心养胎，等着孩子出生。”上次柳楠的动怒，他还记忆犹新，现在，对他而言，天大地大，孕妇情绪最大，可得稳住楠楠。
柳楠接过苹果，咬了一口：“我知道，可我就是想为合作社做点事。看着谁说合作社不好，我就着急生气，合作社就像我另一个孩子一样，我就是想好好保护它。”
“明白，你放心，我，还有嫂子大哥，都会好好的守护好咱们的合作社。现下，你呀，重点的重点，是护好你肚子里的这个宝贝。”石光说着，看了一眼李雪和石星。
“是，楠楠，放心吧”。李雪和石星也都理解了石光的意图，也郑重的保证道，临近傍晚，夕阳洒在合作社的大棚上，金色的光芒温暖而耀眼，就像是老天听到了他们的保证，给合作社设下了保护的结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