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文以情生，韵因诗押
三十七、将军磨难
【原话】云贵总督杨应琚，字秋水，有贤名。入相后，以缅甸偾事，致晚节不终。吾尝以南朝吴明彻相比，殊不愧也。其孙女琼华，嫁江宁方伯永公泰之子明新。明受业随园，而女之父重英号山斋者，与余有旧。山斋参赞军务，兼侍父疾，被缅匪虏去。其子鹤圃，监禁二十馀年。余过泰州，琼华以《寄弟诗》见示，云：“否泰关天意，乘除运莫争。弟兄愁失散，身世感零丁。往者家逢难，潢池盗弄兵。韬铃烦上相，绝域播威名。宠锡从丹禁，旌旗事远征。七擒功未就，五丈病先生。风诏吴江下，（先大人秉臬吴门。）金鞍洱海行。监军随虎帐，付药听鸡声。画角悲风起，明星大野倾。雄师谁控驭？小丑敢纵横。孤垒知难守，弯弓竟不鸣。迷途伤李广，啮雪感苏卿。马革馀生在，鱼书万里惊。天恩犹肆赦，疑狱幸从轻。季弟偏膺难，（鹤圃坐狱多年。）艰危志不更。珠怜沉汉水，剑恐落丰城。雁影萦离思，鸰原忆旧情。伫看邀雨露，头角再峥嵘。”
[译文]云贵总督杨应琚，字秋水，有贤德的名声。当丞相之后，因为在缅甸战败，致使晚节难守。我曾经以南朝的丞相吴明彻相比较，二人不相上下。他的孙女琼华，嫁给了江宁方伯永公泰的儿子明新。明新是我的学生，而这个女子的父亲叫重英号山斋，和我又是旧相识。山斋参与军务，又因父亲有病侍候左右，而被缅甸罪徒劫走。他的儿子鹤圃，被关押了二十余年。我路过泰州，琼华拿出寄与弟弟的诗稿给我看，写道：“好运厄运是天意，是乘是除都不要与命运相争。兄弟之间悲欢离散，身世也孤苦伶仃。过去家里遭到灾难，潢池的强盗起兵谋反。兵书兵法烦扰着父亲，偏僻的地域流传着他的威名。上赐的锡服从于红色的禁军，旗帜飘扬为了远征。七擒之功未成，五丈原却使先生患病。凤诏传向吴江，金色的马鞍在洱海进发。监军跟随着虎皮营帐，服药时已听到鸡叫声。雕画的屋角上邪风乱起，明亮的星辰却向荒野倾斜。是谁率领着雄师，小小的敌人哪里发狂。单独的堡垒知道难以守卫，弯弯弓箭竟然无法拉开。伤痛李广迷路，感动苏卿啮雪。马革中逃得活命，书信飞来惊动了万里。天恩还能有所宽恕，也许会减轻你的刑期。三弟却偏偏难以响应，艰难危险之中不改心志。可惜珠子沉入汉水，恐怕刀剑落入丰城。大雁飞去萦绕着思绪，白钨原来也忆念着旧情。站着望见请来的雨滴，又一次露出峥嵘之相。
[笔记] 袁枚老先生在这里，记载了将军磨难的故事。
云贵总督杨应琚，字秋水，有贤名。
入相后，以缅甸偾事，致晚节不终。
吾尝以南朝吴明彻相比，殊不愧也。
其孙女琼华，嫁江宁方伯永公泰之子明新。
明受业随园，而女之父重英号山斋者，与余有旧。
山斋参赞军务，兼侍父疾，被缅匪虏去。
其子鹤圃，监禁二十馀年。
余过泰州，琼华以《寄弟诗》见示，云：“否泰关天意，乘除运莫争。弟兄愁失散，身世感零丁。往者家逢难，潢池盗弄兵。韬铃烦上相，绝域播威名。宠锡从丹禁，旌旗事远征。七擒功未就，五丈病先生。风诏吴江下，（先大人秉臬吴门。）金鞍洱海行。监军随虎帐，付药听鸡声。画角悲风起，明星大野倾。雄师谁控驭？小丑敢纵横。孤垒知难守，弯弓竟不鸣。迷途伤李广，啮雪感苏卿。马革馀生在，鱼书万里惊。天恩犹肆赦，疑狱幸从轻。季弟偏膺难，（鹤圃坐狱多年。）艰危志不更。珠怜沉汉水，剑恐落丰城。雁影萦离思，鸰原忆旧情。伫看邀雨露，头角再峥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