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早高峰的地铁里，总能看到有人踮脚看前方到站提示，有人抓紧时间刷手机背单词。车厢像一节移动的登山缆车，每个人都在自己的坡度上努力攀爬。
我的前同事小李上个月升了主管。朋友圈里照片上他举着香槟，背后是新的独立办公室。点赞列表很长，评论里都是祝贺。可就在上周聚餐，他喝多后低声说：“集团总监才三十五岁，我这点成绩算什么。”
你看，山就是这样存在的——你刚登上一个山头，气还没喘匀，抬头就看见前面还有更高的峰。那峰上可能也有人，正望着更远的山脉。
小区里最让人羡慕的是六楼的陈老师。女儿考上了名校，夫妻俩都是教授，阳台永远开着应季的花。有次在菜场遇见她，她却盯着手机叹气——老同学刚被聘为院士，群里正在贺喜。“一辈子也赶不上了。”她苦笑时，眼角的纹路很深。
我们活在一个无限比较的游戏里。小时候比成绩，长大比工作，中年比孩子，老了比健康。总有人跑在前面，也总有人在你身后。就像登山时回头望，来路已经很长；往前看，山路依然蜿蜒。
但有意思的是——那个让你感到“一山更有一山高”的人，往往也在望着他的“更高处”。竞争链没有顶端，只有不断延伸的远方。或许人生真正的成长，不是终于抵达了某个山顶，而是在不断攀登的过程中，学会了与自己的步伐和解。
我现在路过施工中的大楼，总会多看几眼那些在高空作业的工人。对他们而言，每上升一层都是实实在在的高度。而坐在二十层写字楼里的白领，可能正为没能进入三十层的会议室而焦虑。
山不会停止存在，但我们可以调整看山的眼光。最近我开始懂得欣赏半山腰的风景——这里已经有不错的视野，风也清凉。重要的是，我还在走，这就够了。
毕竟，登顶的只是极少数人。而大多数如你我的普通人，能够继续向上走，不停下，就已经是生命最好的礼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