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秘藏开启，生死一线
王氏的话音落下，上百死士如潮水般涌向石台。刀光在七彩流光的映照下，反射出森冷刺目的寒芒。溶洞内杀机四溢，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萧墨渊将墨兜儿护在身后，手中长剑嗡鸣，剑尖微微颤抖——不是恐惧，而是被压抑到极致的杀意。他带来的士兵只剩下五人，个个带伤，面对十倍于己的敌人，却无一人后退。
“护住墨姑娘！”萧墨渊低喝，剑光骤起！
第一剑，直取冲在最前的死士头目。那死士举刀格挡，却连刀带人被一剑劈成两半！鲜血喷溅，染红了脚下的阵法纹路。
这一剑，拉开了血腥厮杀的序幕。
五名士兵结成小阵，死死护住墨兜儿左右。萧墨渊则如一道黑色闪电，在敌群中穿梭，所过之处，必有人倒下。他的剑法已臻化境，每一剑都精准致命，没有多余的花哨，只有最直接的杀戮。
但死士太多了。他们悍不畏死，前赴后继，用人命来消耗萧墨渊的体力。更可怕的是，那两个南疆巫师再次摇动白骨法铃，召唤出更多的蛊虫——这次不是黑色的噬心蛊，而是通体血红、细如发丝的血线蛊！
血线蛊钻入死士体内，那些死士的眼睛瞬间变得赤红，力量暴增，动作也更加疯狂，完全不顾自身伤势，以命搏命！
“王爷小心！是‘血傀蛊’！”一名士兵嘶声提醒，话音未落，就被一个中了蛊的死士一刀劈中胸口，倒地身亡。
萧墨渊眼中寒光大盛。他忽然抽身后退，从怀中取出一枚黑色令箭，用力掷向空中！
令箭爆开，化作一团耀眼的金色烟火，即便在七彩流光中依然清晰可见。
“他在发信号！”阿依朵厉声喝道，“速战速决！”
王氏也急了：“不惜代价，抓住墨兜儿！”
死士的攻势更加疯狂。又有两名士兵倒下，剩下的三人也岌岌可危。萧墨渊身上已添了数道伤口，最严重的一处在左肩，深可见骨，鲜血染红了半边铠甲。
墨兜儿看得心急如焚。她知道萧墨渊在等援军，但雁门关被北狄大军攻击的消息如果是真的，援军还能来吗？就算来了，来得及吗？
她低头看向手中的莲花玉坠。玉坠的光芒越来越亮，几乎要刺破周围的七彩流光。她能感觉到，玉坠与阵法中心的“引路明瞳”之间，产生了某种强烈的共鸣。整个溶洞的震动也越来越剧烈，石台上的阵法图案开始逐一亮起，仿佛一头沉睡的远古巨兽正在苏醒。
不能再等了！
墨兜儿猛地抬头，看向阵法中心的莲花凹槽。外婆手札上记载的开启方法在她脑中清晰浮现——
“以血为引，心诚则启。莲开九瓣，秘藏现世。”
“莲开九瓣”……原来如此！
她忽然明白了。所谓的“莲开九瓣”，不是指玉坠本身的花瓣，而是指阵法启动需要九个步骤，对应玉坠上的九道刻痕，每一道刻痕都需要一滴灵汐嫡脉之血来激活！
而现在，王家只有“引路明瞳”，没有她的血，更没有完整的开启方法，他们永远打不开秘藏！
但她也等不到援军了。萧墨渊和剩下的士兵撑不了多久。唯一的生路，就是她来开启秘藏——或许秘藏中有什么力量，能扭转战局？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再也压不下去。墨兜儿一咬牙，做出了决定。
“王爷！”她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厮杀声，“帮我争取时间！我要开启秘藏！”
萧墨渊一剑逼退三名死士，回头看她，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但随即化为决然：“需要多久？”
“一炷香！”墨兜儿估算了一下九个步骤需要的时间。
“好！”萧墨渊不再多言，剑势陡然一变，从凌厉的攻杀转为沉稳的防守。他不再主动出击，而是牢牢守住石台边缘，将墨兜儿护在身后三尺之内。
三名士兵也明白了他的意图，拼死守住另外三个方向。四人结成一个小型圆阵，竟硬生生挡住了数十倍敌人的疯狂进攻！
墨兜儿不再犹豫。她咬破指尖，将第一滴血滴在莲花玉坠的第一道刻痕上。
鲜血渗入刻痕的瞬间，玉坠光芒暴涨！第一瓣莲花图案从玉坠上脱离，化作一道碧绿的光束，射向阵法中心的“引路明瞳”！
“引路明瞳”剧烈震颤，七彩流光中，陡然分出一道翠绿光芒，与莲花光束融合，然后射向石台阵法的一角。
“轰隆！”
那一角的阵法纹路骤然亮起，散发出古老而磅礴的气息。
“她在开启秘藏！”阿依朵尖叫，“阻止她！”
王氏也脸色大变：“放箭！射杀她！”
死士中立刻分出十余人，张弓搭箭，箭尖对准了墨兜儿。
“保护墨姑娘！”萧墨渊厉喝，长剑舞成一团银光，将射来的箭矢尽数格飞。但箭矢太多，他左肩的伤口崩裂，鲜血狂涌，动作也慢了一分。
一支箭矢突破剑网，直射墨兜儿后心！
千钧一发之际，一名士兵飞身扑上，用身体挡住了这一箭！箭矢穿透他的胸膛，他闷哼一声，却死死抓住箭杆，不让它伤到身后的墨兜儿。
“兄弟！”另一名士兵目眦欲裂。
“守……守住……”那士兵吐出最后几个字，轰然倒地。
墨兜儿眼中含泪，却不敢分心。她咬破另一根手指，滴下第二滴血。
第二瓣莲花图案脱离，第二道碧绿光束射出！
“轰隆！”
又一角阵法亮起。
死士的攻势更加疯狂。又一名士兵倒下，只剩下最后一人与萧墨渊并肩作战。两人身上都已伤痕累累，却一步不退。
第三滴血。
第三角阵法亮起。
萧墨渊的剑越来越慢，呼吸也越来越粗重。他失血过多，视线开始模糊。一只血线蛊趁机钻入他的小腿，剧痛让他踉跄一步。
“王爷！”墨兜儿惊呼。
“继续！”萧墨渊咬牙，一剑斩断钻入小腿的蛊虫，伤口处黑血狂喷。他点穴止血，脸色已苍白如纸。
第四滴血。
第四角阵法亮起。
溶洞的震动更加剧烈，洞顶开始有碎石落下。七彩流光如同实质，在溶洞中流淌、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中心，隐约可见一扇巨大的、布满古老符文的石门虚影，正在缓缓浮现！
秘藏之门，即将开启！
王氏眼中满是狂喜与贪婪：“快！快！秘藏要出现了！”
阿依朵却脸色一变：“娘娘，不对劲！秘藏开启的动静太大了，可能会引来……”
话音未落，溶洞入口处忽然传来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堵住洞口的巨石被炸得粉碎！烟尘弥漫中，一队队身着大魏军服、却杀气腾腾的士兵冲了进来！为首之人，竟是本该在雁门关的赵将军！
“王爷！末将来迟！”赵将军浑身浴血，显然经历了一番苦战，但眼神锐利如鹰，“雁门关无恙！北狄佯攻已被击退！这些叛逆的私兵，已被末将剿灭大半！”
援军到了！
王氏和阿依朵脸色瞬间惨白。
“不可能……北狄大军明明……”王氏不敢置信。
“娘娘说的，是那三万扮作北狄人的王家私军吗？”赵将军冷笑，“他们刚到关外，就被靖渊王留下的后手和真正的北狄守军前后夹击，全军覆没了！”
原来萧墨渊早有防备！他离京前就料到王家可能勾结外敌，暗中布置了后手。所谓的“北狄大军攻破雁门关”，根本就是王家自导自演的骗局！
“好……好一个靖渊王！”王氏咬牙切齿，眼中满是怨毒。
但此刻，秘藏开启已到关键时刻。墨兜儿咬破第五根手指，滴下第五滴血。
第五角阵法亮起！
秘藏之门的虚影更加清晰，门上的符文开始流转金光。一股难以形容的、浩瀚如海的力量波动，从门内散发出来，压得所有人都喘不过气。
“不能让她完成！”阿依朵尖啸，忽然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洒在白骨法铃上。
法铃发出凄厉的尖啸，那两个南疆巫师同时发出痛苦的嘶吼，身体迅速干瘪下去——阿依朵竟在强行抽取他们的生命精元，施展禁忌之术！
“以我之血，唤蛊神降临！”阿依朵七窍流血，状若疯魔。
溶洞地面上，忽然裂开无数缝隙。缝隙中，涌出粘稠的、暗红色的血水。血水中，一个庞大的、难以名状的阴影正在缓缓升起。那阴影由无数蛊虫凝聚而成，形似千足蜈蚣，却长着一张扭曲的人脸，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和恐怖的威压。
蛊神化身！
“杀了他们！夺下秘藏！”阿依朵嘶声下令。
蛊神化身发出一声非人的尖啸，朝着石台猛扑过来！所过之处，连岩石都被腐蚀出深深的沟壑！
赵将军带来的士兵试图阻拦，刀剑砍在蛊神身上，却如同砍进烂泥，毫无作用，反而被溅起的血水腐蚀，惨叫着倒下。
这根本不是人力能抗衡的怪物！
墨兜儿脸色苍白，但她没有停下。第六滴血、第七滴血、第八滴血！
第六、七、八角阵法接连亮起！
秘藏之门已凝实大半，门缝中透出璀璨的金光。那股浩瀚的力量几乎要将整个溶洞撑爆。
但墨兜儿也到了极限。连续失血八滴，其中五滴还是心头精血，她眼前阵阵发黑，几乎站立不稳。而第九滴血，需要的是心尖最精纯的那一滴，一旦取出，她必死无疑！
“还差最后一步……”她喘息着，看着手中光芒炽烈如小太阳的玉坠，又看了看挡在她身前、浑身浴血却寸步不让的萧墨渊，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值得吗？用她的命，开启一个可能改变天下格局的秘藏？
但如果不开启，所有人都要死在这里。萧墨渊会死，赵将军和士兵们会死，而她，也会被王家抓住，放干血液，成为开启秘藏的工具。
横竖都是死。
不如……死得有价值一些。
墨兜儿笑了。那笑容苍白，却异常平静。她举起匕首，对准自己的心口。
“不——！”萧墨渊嘶吼，想要冲过来，却被蛊神化身的触须缠住，动弹不得。
王氏和阿依朵眼中则露出狂喜之色。
就在匕首即将刺入心口的瞬间——
溶洞顶部，忽然传来一声清越悠长的凤鸣！
紧接着，一道纯净无比的白色光柱，破开洞顶岩石，从天而降，精准地笼罩在墨兜儿身上！
光柱中，隐约可见一只巨大的、通体雪白的凤凰虚影，展翅盘旋。凤凰眼中，流淌着慈悲与智慧的光芒。
“灵汐守护圣兽……白凰？！”阿依朵失声尖叫，眼中满是恐惧，“不可能！它早该灭绝了！”
白色光柱笼罩下，墨兜儿手中的匕首“叮当”落地。她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苍白如纸的脸色也恢复了红润。更神奇的是，她感觉到，体内枯竭的血脉之力，正在被一股温暖而强大的力量迅速补充！
白凰虚影低头，看了墨兜儿一眼，眼中似有欣慰。然后，它仰天长鸣，双翅一展！
无数纯白色的光羽如雪花般飘落。光羽触碰到蛊神化身，那恐怖的怪物竟发出凄厉的哀嚎，身体迅速消融、蒸发！
阿依朵遭到反噬，狂喷鲜血，倒地抽搐，眼见不活了。
王氏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跑。但赵将军已带人堵住了所有去路。
白凰虚影最后看了墨兜儿一眼，渐渐淡化、消失。那道白色光柱也随之收敛，但在光柱消失的地方，留下了一滴晶莹剔透、散发着七彩光芒的液体。
那液体缓缓飘落，落在墨兜儿掌心，融入她的皮肤。
一瞬间，墨兜儿脑海中涌入了无数信息——灵汐族的完整历史、秘藏的真实面目、开启的正确方法，以及……一个她从未想过的、关于她身世的惊天秘密！
她缓缓睁开眼睛，眼中流转着七彩光华。
“原来如此……”她喃喃自语，看向手中已经完成九瓣莲花全部激活的玉坠，又看向阵法中心那扇已经完全凝实的秘藏之门。
“秘藏，不是力量，不是财富，也不是长生。”她声音清晰，回荡在寂静的溶洞中，“它是……灵汐族数万年积累的智慧、文明，以及……与天地自然和谐共存的‘道’。”
她看向惊恐的王氏，又看向重伤却依然挺立的萧墨渊，最后看向那扇门。
“开启它，不会得到毁天灭地的力量，只会得到……责任。”
她举起玉坠，将最后一滴——不是心头血，而是白凰赐予的那滴七彩液体——滴在第九道刻痕上。
九瓣莲花图案同时脱离玉坠，化作九道碧绿光束，射入“引路明瞳”。明瞳光芒大盛，七彩流光如瀑布般注入秘藏之门。
“轰——！！！”
石门，缓缓开启。
门后，没有堆积如山的金银珠宝，没有威力无穷的神兵利器，只有……一片浩瀚的星空。
星空之下，是一座恢弘而古老的殿堂。殿堂两侧，矗立着无数玉简、竹简、石碑，上面记载着灵汐族的一切。殿堂中央，是一个巨大的、缓缓旋转的星图，星图中心，悬浮着一颗散发着柔和白光的水晶球。
水晶球中，封存着一滴……金色的血液。
灵汐始祖之血。
墨兜儿迈步，走进门内。在她踏入的瞬间，整个溶洞、整个天绝谷，乃至整个北境，都响起了一声若有若无的、仿佛来自远古的叹息。
那叹息中，有释然，有欣慰，也有……无尽的期待。
秘藏，终于等到了它真正的主人。
而门外的世界，一场清算，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