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家千里又千里,务必争气再争气。”最近,这句话在网上火起来。太多的游子,因为各种原因,离开了家乡,外出打拼。且不说在外能否拼来如愿以偿的境况,但是这份思念之情有多沉重,也许只有身在其中的人才能体会。
实话说,我看到这句话的时候,却是被戳中了泪点。联系自己这二十余年的经历和反思,我不仅有思念,甚至有遗憾,有愧疚。
2004年,我们有机会工作调动,大致方向是从老家苏北往区位优势相对明显的苏南。毋庸讳言,老家苏北和苏南的经济发展差别距还是蛮大的。
第一批人员调动出去,反馈过来的信息,并没有说个人经济情况有立竿见影的好转,但也充满各种新鲜感和诱惑力。
无独有偶,不久又来了第二次的机会。我当时也曾犹豫过,毕竟父母年纪大了,调往苏南,虽说还在本省,但是俗话说“隔河千里远”,何况是隔了一条长江呢。
“父母在,不远游,游必有方。”当时,我工作的农场离老家约20公里,回家看望父母相对方便一些。
遇事不决,我决定回家问父母。父母当时看出我已经心热了,表面上也没反对,只是说,“你自己决定。”
我当时还有一个原因,就是面临女儿进城读书的实际情况。女儿读四年级,初中必须到县城念,距离农场30多公里,而且当时交通也不便。
2004年,我们离开老家。刚开始,到苏南,又要买房,又要单独生活开支。在农场时,经常在岳父母家吃饭,家中基本不开伙。女儿上下学,都由我岳父母包办了。
初来乍到,我们都要适应新的工作单位,女儿的上学也无暇顾及。这时,我又接我母亲来帮我们照顾女儿,接送上下学。
母亲虽说也不习惯苏南的生活环境,特别是听不懂这里的方言。有时连买菜,都不方便沟通。
母亲不在家,父亲自己在家,生活不方便,一天三顿饭都不得到嘴。家里有七亩多地,当时长棉花,要除草施肥打农药,父亲还要去打工,白天跟着同村的许银旺去帮人家浇筑场地,父亲干的都是重力活。
记得那年秋天,母亲在我们这里,父亲说家里棉花都开白了,急需人手采摘,父亲一个人起早贪黑,里里外外两不误。
母亲来帮我们接送女儿上学,也就一两个月,后来就回家了。直到第二年的春天,一个上午,弟弟带父亲去盐城胃镜检查,情况很不好。弟弟说出门买面包,其实是背着父亲,把父亲的病情告诉我。我从电话里听出,弟弟已经哭过,然后又强忍着泪水,告诉我,父亲的病是胃癌晚期。
父亲在我们兄妹的心目中,就是一个硬汉。虽然父亲个头不高,但他似乎没有说过“困难”二字。家里的大事难事,父亲都能扛得住。
我当时就问弟弟,医生怎么说。医生说要做肿瘤切除术,然后再配合化疗。
我们尽量隐瞒父亲的病情,并立即联系医生帮父亲做手术。可是当医生把切除物捧给我看时,我知道父亲的病情发现得太晚了。
父亲是2005年腊月廿七离开我们的,今年是父亲离开的第20个年头;我的母亲也于2022年冬月廿九猝然长逝。
我也常想,也许当初我们不离开老家,还像工作初期那样,经常回家看看,对父母的体检重视一点,也会有更多的亲情陪伴。
今年夏天,我回到老家,发现老屋漏雨,便立即调班回家翻修。父亲离开后,老屋成了我对老家最后的念想。
妹妹说,现在每次回到老家,心里总是空落落的。妹妹还说,“如果爸爸妈妈还健在,那该多好啊!”
生活中,哪里有那么多“如果”?我也常常告诫自己,只有兄妹团结,珍惜当下,健康快乐每一天,才是对父母在天之灵最好的告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