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花好月圆

文/锦瑟九十九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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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言


今夜月圆,黄花风铃木开得正盛,这本该是个花好月圆的日子,青黛却依然孤身一人。

这些年,青黛在这锦屏城等着陈玄风,眼睁睁看着月亮圆了又缺,缺了又圆,黄花风铃木开了一茬又一茬,陈玄风依然还没有回来。

青黛清楚地记着,那年分开的时候也是在这样子的一个月圆之夜,锦屏街道两边的黄花风铃木也是像如今一样如火如荼地开着。

陈玄凤拉着她的手道:“青黛,此去关山路万重,若是我还能归来,定将你十里红妆迎娶回家,亲手挽起你的金面帘,让你做我陈玄风唯一的妻。”

青黛回握着陈玄风的手,水眸含泪,颤声道:“玄风,不管多难,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青黛在这里等你,年年岁岁,岁岁年年,直到花好月圆的那一天。”


1


青黛是陈玄风在路上捡回来的女子,与其说是捡,不如说是救。

彼时青黛正被人贩子灌了药,贩子见青黛生得美丽,趁着青黛迷迷糊糊人事不省的时候欲对她进行侵犯,刚好被路过的陈玄风所救。

陈玄风是个孤儿,幼时被一老道士所救,道士临终时将他托付给一好友教习武功。

陈玄风十九岁那年,道士好友在经过一场武功比试后,对陈玄风道:“如今你已学成,我这也没有什么可教你的了,眼下北境屡遭蛮人骚扰,大男儿当先国后家,你可以前去报效国家,护我大梁子民。”

陈玄风闻言点了点头,遂下山去,不想在路上边遇到了被贼人欲侵犯的青黛。

陈玄风三拳两脚撂倒了人坏人,救了青黛。

青黛醒来后,对陈玄风一再感恩。

陈玄风在得知青黛和自己一样也是孤儿后,心中不免升起一股怜惜,他将自己下山来所带的盘缠都给了青黛,让青黛找个人家好好嫁了。

青黛红着脸推拒道:“玄风哥哥你救了我,青黛不要嫁人,只要跟在玄风哥哥身边,为哥哥做牛做马一辈子。”

陈玄风看着红着脸的青黛愣了,他救青黛只是出于一时义气,并没有救了她就要娶她为妻的意思。

任陈玄风怎么解释,青黛都一直跟在他身边形影不离。

陈玄风烦了,以他的身手离开青黛自然不在话下,可是在他离开后,他又觉得心里说不来的空落落的。

于是陈玄风又折了回来,如是反复几次之后,陈玄风觉得自己好像喜欢上了这个姑娘。

陈玄风是有个有理想的热血男儿,他有一身好武功,他要报效国家,为国尽忠,儿女情长阻不住陈玄风的理想抱负,他苦思半天后终于做出了一个决定。

那天夜里的月亮很圆,他带着青黛吃了顿好吃的,而后两人并肩走在锦屏的街道上,路两边的黄花风铃木开得正盛,在静谧的夜色里安宁而美好。

两人就这么肩并着肩走着,月色如水,撒在两人的身上,在地上投下淡淡的一对影子。

陈玄风身材高大伟岸,青黛娇小可人,地上一大一小两个影子一会儿重叠在一起,一会儿一前一后你追我赶。

青黛感觉到陈玄风要离开了,她眼里的陈玄风才貌双全,无所不能,从她看见他的第一眼就知道她有救了,而他真的救了她,那么她就打算一直在他身边,哪怕做个丫头照顾他一辈子也是好的。

青黛不敢开口说话,她怕一开口就听到了陈玄风就要离开的消息,她静静地走在陈玄风身边。

陈玄风这边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这些天来的相处,他确定自己喜欢眼前这个姑娘,他怕不经意的一句话会伤害了她,让她以为自己嫌弃她,看不上她。

路终于走到了尽头,分别的事早晚要说,他说他要去边关保家卫国,让青黛等他,等他建功立业,等他戎装凯旋。

月光下的青黛娴静美好,她想随着陈玄风去投军,奈何军营里不要女人。

临别时,陈玄凤拉着她的手道:“青黛,此去关山路万重,若是我还能归来,定将你十里红妆迎娶归家,亲手挽起你的金面帘,让你做我陈玄风的娘子。”

青黛回握着陈玄风的手,水眸含泪,颤声道:“玄风哥哥,不管多难,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青黛在这里等你,年年岁岁,岁岁年年,直到花好月圆的那一天。”

2.


陈玄风走了,独留下青黛一人孤身在锦屏城。

陈玄风走的时候,把青黛的名字以自己家属的身份提给了当地的官府,因为有着这一层关系,青黛在这锦屏城倒是没有再被人欺负,只是日子过得清苦了些。

陈玄风留给她的银钱有限,尽管青黛紧着点用,但是也撑不过一年。

青黛只能做些绣品,得空时拿去集市上去卖。

日间得空时,去给大户人间浆洗衣服。

大户人家的管事婆子有个叫做陆敏的儿子,陆敏如今年方十八,仪表堂堂,可惜的是前些年受了伤,跛了脚,走起路来一瘸一拐,至今还没有娶妻。

管事婆子对青黛很好,她见青黛吃苦耐劳,大冬天双手冻得通红却依然在冰冷的水中浆洗衣裳,便想让青黛成为自己的媳妇儿,让陆敏帮着青黛倒水换水,帮她干些重活儿。

青黛看在眼里,心里明白,一日陆敏又来给青黛帮忙,青黛直接拒了陆敏的好意,对陆敏道:“谢谢你这些天来对我的帮忙,只是我已有了夫君,无法报答你的恩惠。”

陆敏也不恼,只是笑着道:“无妨,我对你好,也并没有想让你如何,只是不想看着你如此辛苦而已。”

青黛听到陆敏的话,心里暖暖的。

管事婆子是个要结果的,她早打听过了,青黛和她的那个男人并没有成婚,何况这些年,她那个男人都没有回来过,说不定早死在了战场上呢。

没过几日,婆子便带着陆敏提了彩礼去给青黛提亲,青黛看着被大红花绑得整整齐齐的几箱彩礼,想起了陈玄风,哭得稀里哗啦。

婆子劝她道:“姑娘,你那男人这些年来都没有消息,指不定早死了,你还是做了我的媳妇儿吧?我们家会好好对你的,你看老身我都亲自来和你提亲了啊。”

青黛痛痛快快地哭了一顿,她始终没有同意和陆敏的婚事。

大户人家的浆洗营生青黛也给拒了,她不想再见到陆敏,也不想再见到陆敏的娘,他们都说陈玄风死了,陈玄风是青黛这些年的死穴,谁都不能说他死了之类的不吉利话。

3.


每年黄花风铃木开花的时候,青黛都会痴痴望着北方,她期待陈玄风能早日归来,就算没有建功,那活着也是好的。

不知不觉,五年就这么过去了。

第六年的春天来得略早,黄花风铃木开得正旺,不想却遇到了倒春寒,一树黄花被寒流冻得蔫在树枝上。

过了几日,天气放晴了,驿站那边终于传来了消息,说北方的蛮夷终于被赶走了,如今军士们都在返家的路上。

青黛听了这消息,高兴极了,她将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的,穿了件银粉色的衣服,站在小城门口去等陈玄风归来。

这件银粉色的衣服,还是陈玄风当年离开的时候给她买的,陈玄风说青黛皮肤白,适合穿这样的颜色。

青黛从晨起等到了黄昏,看到了许多军士背着包袱乘着马车兴高采烈地归来,她逢人便打听陈玄风的下落,没想路过的人都摇头说没有听过这号人。

天彻底黑了下来,守城门的大爷对她道:“姑娘,快回去吧,夜里这里不安全。”

青黛看了看黑沉沉的夜色,只能转身离去。

一连半月,青黛每日都在小城门口等着陈玄风,看见回来的军士模样的人便打听陈玄风,没想,大家都不知道有这么一号人,难道陈玄风真的死了?青黛不相信。

倒春寒过去后,天气又渐渐暖和了起来,黄花枫林木又慢慢开始展苞开花了。

三月十五,月亮又大又圆。

青黛又等了陈玄风一天,还是没有任何消息,她沿着锦屏街往回走,如水的月光,将她孤零零的身影投在地上,落寞极了。

街道两边的黄花枫林木二次开花,完胜这些年的任何一次。

身后传来了笃笃的马蹄声,这马蹄声在青黛身后变得慢了起来。

青黛耷拉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兴许是想得太过入神,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身后骑着马的男人。

马上的人跟着青黛行了一小段,忽而跳下来,对青黛道:“青黛,我回来了!”

青黛冷不防被吓了一跳,待看清楚来人的脸面,又哭又笑了起来,这人不是陈玄风又是谁呢?

原来陈玄风进入军营不久后便遇到了自幼离散的大哥,得知自己的本名叫陈无双,便改了回来。

他本身就有一身功夫,在征讨北蛮中立下无数汗马功劳,如今被封了虎贲将军,因着皇帝的犒赏,直到现在才抽身回来看青黛。

一个月后,锦屏举办了一场盛大的婚礼,虎贲将军陈无双十里红妆迎娶了青黛姑娘。

新婚之夜,陈玄风亲手揭开青黛的红盖头,挽起她的金面帘,将女子拥入怀中。

年年岁岁,岁岁年年,如今终于是真的花好月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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