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1释“论笃是与”章

子曰:“论笃是与,君子者乎,色庄者乎?”

“论笃是与”,有人认为是倒装结构——宾语“论笃”通过“是”放在了动词“与”的前面,意思是“赞许言论笃实(的人)”。尽管这是目前主流的观点,但如此解释却是错误的。首先,“论笃”是言语笃实之意,是一主谓短语,将其译为“言论笃实的人”是为了互应下文的“君子者”、“色庄者”而增字作的训解,从而也将主谓结构演变成了偏正结构“论笃(者)”。“论笃”与“论笃者”并不等同。其次,以“是”来作复指的宾语前置,其宾语都是名词或代词,只有极少数是短语结构。像“父母唯其疾是忧”、“曾由与求之问”、“惟余马首是瞻”之类极少,且“其疾”、“马首”以今天的眼光来看就是一复合词,“由与求”是两个人名,也不能看成是短语,而以“论笃”这样的主谓结构作前置宾语,古籍中不见有使用。因此,将“论笃是与”理解为所谓的倒装是不成立的。

“是与”,作为一个固定用法,用来表示非常肯定的判断。例如:

《礼记·祭统》:“是故君子之教也,必由其本,顺之至也,祭其是与。”——所以君子施行教化,一定是由根本出发,万事和顺才能做得到,祭祀就是这样子的。

《左传·哀公十七年》:“天若亡之,其必令尹之子是与,君盍舍焉?”——上天如果要陈国灭亡,必定是用令尹的儿子,您何不舍弃右领、左史呢?

《庄子·达生》:“则以天合天,器之所以疑神者,其是与!”——这是以己之天性与木之天性相合,器物之所以如同鬼神所造,这就是原因!

《史记·秦始皇本纪》“二世矫制,赵高是与。”——二世胡亥篡位,是赵高一手促成的。

“君子者乎”、“色庄者乎”不论是句意上还是语气上都是两个选择关系的单句,在整个句子中作谓语,这样,“论笃是与”就是整个句子的主语无疑了。

此处“君子者”与“色庄者”相对,君子的涵义应该没有异议,是指品德美好的人。“者”通指某类人,“君子者”是指“像君子那样的人”。“色庄者”在其它古文中未见使用,看来不是个固定的用语,没有特定的指示对象。何晏说:“论笃者,谓口无择言。君子者,谓身无鄙行。色庄者,不恶而严,以远小人。言此三者,皆可以为善人。”按何所言,至少色庄者不是与君子截然相反的道德败坏者,而是为远小人而神情严肃的一类人。这样,“君子者”与“色庄者”就分别是指君子那样的人与神情严肃的一类人,故全章的含义应是:

孔子说:“言语笃实,就是个君子样的人,或是个严肃庄重的人吗?”言外之意是:说话实在,不一定就是君子,也不一定就是个严肃庄重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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